驚蟄過後,氣溫逐漸回暖,春雷乍響,接連數日大雨。待天氣放晴,夏語心帶著吳祺、李祥他們進山中,採回許多菌子,然後將菌子用寒蔬煮沸,便拿去河邊清洗,以去除菌子裡的蛾蟲,部分菌子當即炒制食用,部分裝壇製酸菌子。
人們在河畔清洗菌子,男人們遠遠在田間勞作。待秧苗栽種完畢,吳祺帶著李祥他們在田地裡栽種紅薯。
沒有男人在場,夏語心毫無顧忌坐在石頭上,一邊清洗菌子,一邊道:“寧野最厲害,雲潭山造娃第一人,大家要向寧野和伍姐姐看齊。”
說著,對許嫂幾人道:“你們要抓,爭取再生他三個四個。”
許嫂了一眼,“姑娘家咋這麼不害呢。”
夏語心哈哈一笑,挽起面前水花,水珠濺在許嫂前,“不論長,皆為子,子之間說些知心話,有何不妥的?許嫂嫂不要害。男子就應定時履行夫妻義務,上公糧。”
“妹妹,公糧是什麼?”
隨許嫂來雲潭山的妘氏問道。
妘氏年方二八,其夫與許叔一同負責水稻管理事宜,平日裡就跟著許嫂做事。
聽妘氏一問,夏語心恍然才意識到自己說竄詞了,公糧是前世用語。
夏語心想了想,“……就是、男人白天田間勞作,晚上嘛,還得閨房盡責,耕種自家三畝地。”
此言一齣,除迎喜、採荷尚未婚嫁外,莊氏、伍氏一排七八人半蹲半坐在河邊,皆已為人婦,一時都不由起來。
迎喜採荷更是急得面紅耳赤。
“夫人。”迎喜低聲相勸,臉龐愈發紅,引得莊氏等婦人忍俊不。
夏語心臉上雖也帶了幾分,但笑得歡,又道:“各位姐姐切不可害,我們住在這山裡尚好說。若在山外繁華之地,我告訴各位姐姐,十個男人中,有九個都想用三條走路。所以,這駕馭男人,寧可讓他累死在自己床上,也不可讓他有機會爬去別人床上。山裡生活質樸簡單,自然不用想這些複雜的,但也不能讓他們閒著。白天下地勞作一回事,夜晚上床幹活又是另一回事,但兩者嘛,都是為雲潭山出力。我說的意思呢,就是讓各位姐姐多努力多生育,壯大雲潭山。”
坐在最邊上的氏不打趣起來,“你這丫頭,為雲潭定當家的,自己尚未婚嫁,卻只一味催促我們生育,你應當儘快婚,為人母親才是。”
夏語心勉強一笑,“我是妹妹嘛,你們是姐姐。況且,我這為時尚早、為時尚早。我主要是為你們鼓勁,我……”
“城主。”
眾人正談笑間,寧野從山中採了些蘆枝回來給伍氏,忽見溫孤長羿立河岸之外,恭謹行禮。
夏語心驀地一驚,回過頭,目正好撞上溫孤長羿的目。夏語心只覺臉上一熱,方才那些關於“床上幹活”、“多努力多生育”的話,彷彿還在空氣裡打旋。
而溫孤長羿,一襲月白刻華服,烏髮如墨,姿拔修長,風輕輕挽袂,俊如玉,看似閒適,可目未移,一直注視著。夏語心臉頰緋紅蔓延到耳,努力出一個僵的笑容,不知溫孤長羿是什麼時候到的,估計那些話全被他聽去了。
而此前溫孤長羿飛雁傳書回雲潭山,信中雖未提及歸來的時日,但想著北方戰事剛息,戰後事宜繁多,想著溫孤長羿不會如此迅速歸來。
可,不知他會回來得如此快。夏語心目不由自主地轉向迎喜和採荷,彷彿在說:“你們為何不提醒我一下。”
方才迎喜本想提醒的,可被城主止住。二人換一個忍俊不的眼神,然後低下頭。是城主想聽聽能說些什麼,這不聽則罷,一聽溫孤長羿才發現,那些打趣的段子,他本無法話,好在寧野及時回來。
夏語心紅著臉,目閃爍。
而眾人見著城主,皆起行福禮。
莊氏不一失:“城主回來,可是要迎娶妹妹?整日為大夥心,既催婚又催生,唯獨不催自己。城主若不些將妹妹迎過門,等周莊主從邊關回來,定會先娶了妹妹,屆時我們只能稱周莊主為妹夫了。”
夏語心杏眸微震,急忙打住:“莊姐姐!伍姐姐已嫁了人,我日後定要把你也嫁出去,看你還如何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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