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城外的夏軍迅速撤退,吳軍一時雖獲得息之機,但仍被重重圍困於陣中。
夏語心:“諸位吳國將士,你們無需以死明志。你們今日以鮮染下的疆土,來日或許將為你們子孫後代的故土。今日,你們率軍至此,無一人退,對上可無愧於朝堂,對下亦不愧對父母妻兒。以滿腔熱征戰天下,堪稱好兒郎,無需再舍卻家命。諸位不妨思量家中父母,思量家中妻兒,再想想,有多男兒尚未娶妻生子,未曾驗人間之樂,若這般死去,豈不是枉來人世一遭,豈非可惜?”
聞言“未曾驗人間之樂”時,城樓上下眾人皆各面。
夏語心鎮定神,繼續道:“死,乃當今天下最為容易之事,可活著,且要安然度日,又豈非易事?如此看來,你們倒顯得有些膽小懦弱,既不敢正視,亦不敢面對國破之殤,只以這般無能之舉選擇一死了之。國雖亡,但你們的家尚在。只要你們願放下手中兵刃,離開這戰場,便可返回家中,與父母、妻兒團聚。若你們執意戰死,不僅國將不存,家亦會失去,只留親人於世間悲慟。諸位為七尺男兒,於心何忍?
試問,哪家父母、哪家妻兒不盼著歸來一個活生生的人?試問,哪家父母、哪家妻兒又願盼回一冰冷的?今日,你們是要圖一己之快,還是為後親人留存一分歡喜?我話已至此,皆由諸位自行決斷。”
說完,將手中鼓桴扔下,旋即,吳軍中有人將手中兵丟棄。
吳軍右將詹行真厲聲喝道:“今日,若有誰敢放下手中兵,便視為叛軍,論誅!”
“宵小之徒。”百殳古張弓搭箭,瞄準詹行真。
夏語心嚨乾發,抬手製止百殳古,抬眼向詹行真,於眾人面前譏諷、激將道:“你若想死,何必拉人陪葬?若真想為頂天立地的大將軍,便前往北境之北的外邦,攻下那些白鬍子、藍眼睛異邦人老怪的領地。”
聽到這話,溫孤長羿神微微一凝,“夫人何以知曉那裡有白鬚藍眼的老怪?”
夏語心這才恍然,在激昂勸降之際竟一時失言,心中微驚,看了看溫孤長羿,茫然答道:“那裡當真有白鬚藍眼的老怪?棠溪此前流落在外時,聽說書先生講過。”
方知是從何得知的後,溫孤長羿握住的手,點了點頭。
城樓下,詹行真經過一番思量,狠狠拋下手中戰戟,他降了。
見狀,夏語心反手握溫孤長羿的手掌,問道:“接下來當如何置?是不是要當眾授予一個軍銜之類的給他?此事,棠溪可做不了主。”
溫孤長羿角微揚,婦唱夫隨,且萬人矚目,當即向富九方下令道:“傳令下去,若他們願意留下繼續從軍,便將他們歸編正統;若他們願卸甲歸家,亦隨他們意願。”
富九行禮退去,對著城樓下的吳軍士卒喊話:“凡願意留在軍中效力者,城主有令,將以三軍正統收編,聽從統一差令。凡不願再從軍者,城主亦有令,准許諸位返回家鄉,敬老慈、睦鄰安邦。不分梁國、吳國、衛國……自此皆為邑安城子民,與邑安百姓同等照顧。每家宅院前可開墾出良田,宅院後可開闢為菜園,只要肯辛勤勞作,便不至於在這世中忍飢挨。但若有人從中搗生事,侵擾鄰人,必將嚴懲。”
夏語心接著補充道:“若實在無法種出莊稼,可以讓他們前往雲潭山,將那莽莽蒼蒼、穹穹厚厚的十八里彎全部開墾出來。”
富九方:“不可使夫人長期勞。夫人日後尚需照料小城主。”
夏語心:“……”
至此,吳國滅亡。
為安固吳國降兵,於屯留城郊十里,厚葬吳澤。吳國將士均可前往弔唁。
大戰平息後,夏漓率百殳古班師回北境,治理武安以北全境。
溫孤長羿班師回邑安。
臨夜。
迎喜、採荷已在房中生好炭火,夏語心回房退下外披,暖了暖凍僵的手。溫孤長羿將分編吳軍之事由富九方來安排,前後跟隨著回到房中,給迎喜、採荷一個退下的眼神,二人便無聲無息地退了下。
夏語心暖手之後,進室準備更換,未察覺迎喜與採荷已退下,便道:“我要沐浴,迎喜,你給裡屋也燒上炭火。”
冬日嚴寒,裡屋雖燃有炭火,但不夠旺盛。
溫孤長羿拂開珠簾進來,從後環抱住,手掌住平坦的小腹,那裡一直未見有靜,“為夫是不是要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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