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經常去顧的餛飩攤的大娘在說以後雲芙再來要不要多做兩碗。
比如窗邊品茶的茶客驚疑地討論後這名男子究竟是不是天族的三皇子，後面還鑽出個人頭提議要下注。
再比如兩名稍有些印象、應當是某家弟子的男子苦著臉討論自己是否沒機會了。
謝淮嶼自然也聽見了，然他沒有表現出一點要與拉開距離的意思，反而故意擺出副心的笑容，詢問帝姬是否需要稍作休憩，愈發教人以為他們二人關係極為親近。
周圍響起不知是誰的氣聲。
雲芙忍無可忍，實在不想繼續被眾人圍觀下去，這讓覺得自己像是被觀賞的靈寵，於是立刻順著他給的臺階下。
謝淮嶼慢悠悠地跟在後上了樓。
依舊是悉的酒樓，依舊是悉的說書先生。
當幾乎一模一樣並且不久前才聽過的故事再次響起，終於意識到這個決定有多麼糟糕。
無他，今日酒樓講的竟還是“天族三皇子被魔擄走”的本子。
據說書人所解釋，那日講完故事反響頗好，有許多人回去後講與其他人聽，眾人又嫌描述太平，不夠過癮，於是大波人紛紛赴酒樓親自再聽一遍。
酒樓賺得盆滿缽滿，說書人也樂得輕鬆，故而這個故事已經一連講了兩三日，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剛開始謝淮嶼聽到自己的名字還衝挑了挑眉，沒想到自己在靈族竟然也如此出名，只是越到後面，他的臉越不好。
雲芙看著他的表已然汗流浹背。
“黑臉”。只能想到這個形容。
原本給自己定下的“和謝淮嶼說話”的目標也早被拋到九霄雲外。作為理應管好子民的東道主，手忙腳，又給他倒茶又給他夾菜，安他說這些故事都是瞎編的，讓他不要太往心裡去。說是這樣說，自己也知道，這種事哪裡是那麼容易忽略的。
被外族人編排自己的年悲慘經歷又宣傳的家喻戶曉，任誰都要生氣吧。這下好了，謝淮嶼還沒讓完全消氣，又得反過來去哄這位祖宗了。
仔細想想，雲芙心中又不免勾出幾片對他的憐惜。“憐惜”嗎？也說不清，只是突然覺得，好像謝淮嶼比的委屈更多些：來到自己從未踏足過的外族地界，被欺騙不說，還親耳見證自己的謠言的產生。
然而出乎意料，謝淮嶼說：“不全是假的。”
“什麼？”雲芙沒理解他的話。
他將言詞吐得更清楚。
“我說的是，他講的故事，不完全是假的，有一部分……的確是真的。”他眼眸深深地向雲芙，又很快錯開。
“只是我暫時還不想說，等以後有機會了再告訴你吧。”語帶惆悵。
等等等等。雲芙努力理清他話中資訊。
所以謝淮嶼的確有這樣痛苦的經歷，而且儘管他不願提起這段過往但依然準備告訴嗎？
天。
不知是該為自己對他說過的重話後悔還是為他的勇敢和信任，但知道眼下實在不敢啊！
字字句句仍不停飄，撞在隔間的屏風碎裂，顯得更加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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