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辭一看這架勢,頭皮都麻了,趕上前一步,試圖打圓場。
“哎呀,凌墨,你看你,多大點事兒!”
“嫂子也是好心,看小雪著心疼嘛!都是自家人,一起吃個夜宵怎麼了?難不嫂子還能把小雪吃了?”
“裴硯都這麼說了,肯定沒事的!走走走,咱們也去找點吃的,我都了……”
陸昭野也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凌墨,裴硯的為人你清楚。他既然開了口,就不會有差池。”
“今晚是慈善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桑雪也不是小孩子,有傅小姐陪著,出不了子。”
凌墨的目在顧西辭和陸昭野臉上掃過,又沉沉地落回裴硯那副油鹽不進、冷如冰的臉上。
他當然知道裴硯的為人,說一不二,重諾守信。
他也知道,此刻在宴會上,他不能,也不該真的跟裴硯撕破臉。
但那種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未經允許擅自帶走、而自己卻暫時無能為力的失控,以及裴硯那明顯偏袒維護的姿態,都像毒刺一樣紮在他心上。
良久,凌墨才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那聲音又冷又沉。
他緩緩收回視線,不再看裴硯,轉而看向窗外濃稠的夜,彷彿在過黑暗,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他沒再說信或不信,也沒再追問。
但那繃的下頜線和周散發出的、幾乎要凝實質的低氣,都昭示著他此刻極度不悅的心。
“最好如此。”他最終,只從牙裡出了這四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滲人的寒意。
一場無形的風暴,暫時被按捺了下去,但誰都知道,暗流已然洶湧。
顧西辭和陸昭野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他們太瞭解凌墨的脾和手段,也對裴硯的底線心知肚明。
夾在中間的桑雪,以及那個行事不羈的傅清依,就像兩顆不穩定的火星。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燃他們兄弟之間多年的誼,燒得面目全非。
兩人心底都不由自主地了把汗,只盼著傅清依能趕把桑雪全須全尾地送回來,別再節外生枝。
另一邊,小小的玄學事務所,氣氛卻與宴會的繃截然不同,只是帶上了些許醉後的迷離。
傅清依看著對面沙發上眼神已經開始飄忽、臉頰酡紅、抱著空啤酒罐傻笑的桑雪,無奈地了額角。
這姑娘的酒量,比想象的還要淺。
才不過兩罐啤酒下肚,就已經從剛開始的拘謹沉默,變了現在這副暈暈乎乎、話都說不利索的模樣。
本意只是想讓藉著酒意放鬆繃的神經,吐吐苦水,可不是真想把灌醉難。
“小雪?小雪,還能聽見我說話嗎?”傅清依手在眼前晃了晃。
桑雪慢半拍地轉過頭,眼神迷濛地看著,咧開出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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