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巷弄熱鬧了大半。
隔壁空置許久的小院,終於迎來了新住戶。木板車、舊木櫃、捆好的被褥、整整齊齊的竹筐一件件往裡搬,人聲嘈雜,打破了這條老巷往日的沉寂。
鄰里們三三兩兩湊在巷口,探頭探腦,低聲閒聊。九十年代風氣漸開,外出謀生、轉行做小買賣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對外來的新鄰居,既好奇,又帶著幾分謹慎的打量。
林秀梅抱著蘇清站在院門口,順著人群的目過去,神平和。
蘇清乖乖靠在媽媽懷裡,小小的臉蛋安靜淡然,漆黑的眼眸卻看得格外清楚。
搬東西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待人溫和,舉止利落,上沒有鄉下人的侷促,也沒有刻意的傲慢。人穿著乾淨的碎花短衫,手腳勤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禮貌地和路過的鄰居點頭問好,談吐大方,一看就是見過世面、心思通的人。
【是做過小生意的人。】
【氣質、眼界,都和這條老巷裡守著死工資、固守舊觀念的人不一樣。】
【新時期的浪己經起來,敢闖、敢變通的人,才能抓住機會。】
蘇清心裡清楚,這一戶新鄰居,絕非尋常人家。
往後自家想要慢慢轉行、擺收廢品的辛苦營生、安穩做小買賣,不了靠譜人脈與門路指引。
眼下偏心、小叔懶惰啃親、舊親戚糾纏不休,小家限,正需要一縷外來的新風,破開眼前的困局。
半個時辰不到,新家大致收拾妥當。
那名碎花衫人了手上的塵土,主走出院門,挨家打招呼,禮數週全。
走到蘇家門前時,停下腳步,笑容溫和:“嫂子,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我溫桂蘭,陸長海是我丈夫,以後常來往,多多照應。”
林秀梅連忙笑著回應:“溫大姐,歡迎,往後鄰里住著,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簡單幾句寒暄,客氣又舒服,沒有過分熱絡,也沒有疏離冷淡。
溫桂蘭的目輕輕落在林秀梅懷裡的蘇清上,看著這隻安靜乖巧、眉眼清秀的小丫頭,眼底多了幾分喜:“這是你家閨吧?長得真靈秀,安靜又懂事,看著就讓人喜歡。”
蘇清抬眸,不怯場,不躲閃,地喊了一聲:“溫阿姨。”
糯音,清晰禮貌,聽得溫阿姨心頭一,笑意更濃。
一番簡單解識過後,鄰里漸漸散去,各自回院忙活。
巷口恢復安靜,只剩下新家偶爾傳來的收拾聲響。
本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鄰里相逢,卻沒料到,糟心的舊人,總趕在不巧的時候上門添堵。
天微微發沉,蘇建國收完廢品推著腳踏車回來,剛把車子停進院子,院門就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
不用回頭,單是那蠻橫拖沓的腳步聲,一家人就知道是誰來了。
又來了。
老太太臉沉沉,雙手背在後,進門就西掃視,目掃過乾淨的院子、窗臺擺放的雜,眼底著濃濃的不平衡。
不過短短兩年,大房日子一天比一天穩當,三餐不愁,手裡有餘錢,丈夫踏實肯幹,兒媳溫順顧家,還有個乖巧省心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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