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事塵埃落定，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回肚裡。
從家屬院往回走，幾人先繞到了小商品商場。趙秀蓮正低頭整理攤位，見他們進來，微微抬眼，角便彎了彎：
“了？”
“託您的福，總算了。”林秀梅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後怕後的鬆，“今天要不是您，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份，我們記在心裡。”
趙秀蓮擺了擺手，語氣坦又實在：
“我不是幫誰，我是幫你們這份本分。在市場裡做買賣，不耍、不搶客、本本分分，這就難得了。老實人不吃虧，這話到哪兒都沒錯。”
溫桂蘭聽得心頭一熱：“以前總怕太實在了會被人欺負，今天才明白，實在人，也有實在人的路。”
“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趙秀蓮把布料疊好，“你們這房子買得正是時候，往後只管安心過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真有難了，也別見外，開口一聲就行。”
蘇清靠在媽媽邊，安安靜靜地聽著。
大人世界裡的人往來，不聲不響，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託了他們一把。
離開攤位時，管理員林蘭正好巡查到附近，遠遠朝們頷首示意。話不多，眼神卻穩，是認可，也是照拂。
回到巷口，陳榮的五金店還開著。見他們回來，陳叔迎上來問了幾句，聽說有驚無險，也跟著鬆了口氣：
“趕上就好，這地段、這時候，錯過真太可惜。鄰里之間，以後要搭手的地方，別客氣。”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和趙秀蓮。”蘇建國由衷嘆，
若只靠他們自己悶頭闖，不知要多撞多南牆。
天慢慢沉下來，晚風帶著幾分涼意。
幾人剛進院子，便看見王桂香站在門口。
這一回，沒有板著臉，手裡還拎著一隻小小的竹籃。
見他們回來，王桂蘭眼神有些不自在，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放，聲音悶悶的，卻了往日的尖刻：
“聽說房子辦下來了……家裡也沒什麼好拿的，幾個蛋，你們留著吃。”
林秀梅連忙推辭：“媽，您自己留著補子，我們不用。”
“讓你拿就拿著。”王桂香語氣了半句，又下去，
“房子都有了，往後把日子過穩當點，別再糟糟的。”
說完，不等眾人再說話，便轉慢慢走了。
看著那道有些佝僂卻不再帶著戾氣的背影，溫桂蘭輕聲嘆道：
“老人家心裡，還是疼你們的。”
蘇清著漸暗的天，心裡輕輕一。
不是突然變好了，是這個家終於站得穩了，人心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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