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州是個地界不大的小城，鄉鄰關係和睦，民風淳樸，小時候常上古鎮巷子裡來竄，附近的叔叔阿姨們都認識，像待自家孩子一樣。
林晚橙聽說這名字好像還是大家集思廣益一起幫忙取的。
小時候生出來便氣很好，像是了的柑，要不就晚橙？林中晚橙，聽上去像是自帶夕景，很有詩意。
這兒有山有水，綠意幽靜，又盛產各蔬果茶葉，可不就是一副之江景。
九月的青蟹和臨海桔，各有各的風味。
旅遊旺季馬上開始了，鎮上也熱鬧起來，各販夫走卒，商店街鋪，沿著古古香、頗歷史韻味的青石板街鋪張開來，兩旁都是親切悉的笑臉。
林晚橙正在揚橋巷子口替秦阿婆搬貨，把倉庫裡的兩箱柑搬到店裡。家裡的男人們也都忙著在果地裡運貨，只剩下阿婆一個人守著鋪子。
小時候秦玉芬總是格外照顧，到林晚橙背著書包跑去上學總要笑眯眯塞給兩顆小橘子，要不就是甜甜的枇杷，秦阿婆一雙兒都在杭城務工，林晚橙閒來無事就會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從鄰居那借了輛小推車，一個人把橙子搬上去，迎著細如的小雨，輕盈地握著把手往秦家小店走。大半年沒回來，卻依舊輕車路。
地面都是青石磚瓦，略有些凹凸不平，東西有點重，上坡的時候林晚橙很仔細謹慎地掂量著，怕橙子不小心滾出來。
這時兜裡電話響了。
用腳抵住推車避免下去，姿態怪力神地掏出手機，發現是秦玉芬的電話：“阿婆？”
那頭是有點慌張的聲音：“小橙，你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啦？”
“驗貨的經紀人提前來了，”秦玉芬低聲音，“他們要價，不然就不拿貨了，你阿公他們還在地裡，這……”
林晚橙說：“您別急，讓經銷商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了。”
“他們說等不了。把先前定的2.3元一斤改1.8元，一口價包圓今年兩萬斤的產值，不然就走了。”
九月底橙子才剛慢慢起來，是季節裡第一批貨，農戶辛苦了一整年終於開始收，這價格本就不高，再砍一年就白忙活了。林晚橙把手機擱在肩頭，繼續往坡上用力推車，冷靜道：“那您開擴音給他們，我來說。”
秦玉芬用一部很舊的小靈通手機，搗鼓半天才開好擴音。
經紀人帶著兩個幫手堵在院子裡，店鋪在隔壁，面積本就不大，剛才還有零零星星兩三個客人，現在聽到這邊有靜就都走了。
急得不行，捧來幾顆橙子給他們看，再次懇求：“您看看這，這價格很實惠的，您也不能說降就降啊，咱們之前說好的……”
林晚橙聽到經紀人漠不關己的聲音傳來：“也合作過一段時間了，當然還是想繼續跟您拿貨，但價格是王道，我們也不想虧錢。先前找我的另一家，人家也是2.3塊，卻給我1.5斤呢，算來也只有1.5塊一斤呢，比我跟您這要價還便宜。”
“——您等會兒。”
林晚橙適時：“您這麼比不對。”
“怎麼不對了？”經紀人謔笑。
賣水果是最沒有議價權的，經銷系混，層層盤剝，知道們這是小地方，文化水平也不高，唬幾下就怕。
林晚橙可不會被他兜進去，條理清晰地反擊：“首先，我們的果子個頭大又甜，找您的別家給您價格低，但試問給您供的是小果還是大果？小果80g，大果140g，我們的果子均重155g，算得上是特大果，價格本就不一樣。”
“其次，我們的果子品質和賣相好，有瑕疵的爛果在收時會直接挑出去，沒有濫竽充數的。我請問您，對方1.5塊一斤的價格，次級果的比例佔多？60%？還是70%？到了市場上又能賣多錢？相信您心裡比我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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