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秦琴這半開玩笑般的一句話,讓張萃萃直到登車出發,臉上兀自紅暈未退。
上車的時候,無意中絆了一絆,被趙平豫眼疾手快的一扶。旋即放開了手,張萃萃的臉卻更紅了。恨不能把臉埋在前,跌跌撞撞地進了車子裡,迎面撞見秦琴似笑非笑的眼睛,妹子越發的扭了。
秦琴倒是沒有嘲笑,反而聊點別的:“等你好一會兒了……準備了什麼禮給陸太太?”
張萃萃這才定了定神,打開了手中的小包,說:“我孤在外,也沒什麼好送的。抄了一卷《地藏經》,裝裱好了,送給陸夫人。旁的東西,也算不得是我的。”
聊著聊著,小姑娘放輕鬆起來,二人一路聊著天,很快到了趙府。
宴席設在趙陸氏日常起居的“燕雀樓”,趙平豫親自引著二人進了屋子,趙陸氏帶著兩個兒迎接。這兩個兒,一個是趙陸氏所出的老來,一個是庶出,著釵環,卻是一樣的,神也很好,秦琴看著就喜歡,每人送了一對手鐲做見面禮,又拿趙陸氏打趣:“好啊。你還拿我當妹妹看。這麼好看的閨,上次也不帶出來給我瞧瞧?怎麼現在倒是帶出來了?”
趙陸氏得了秦琴一盒子好寶石,才不跟生氣,樂呵呵地說:“上回們跟祖母到五仙觀裡打醮去了,住了好幾天,就沒趕上。回來們兩個都滾了我好一了,現在又到你!”
秦琴笑著道:“也罷,繞了你這回。萃萃,過來呀。”
在這種場合上,秦琴就暫時代了張萃萃的長輩之職。
張萃萃上前來,問過了趙陸氏的好,又送了禮。趙陸氏很喜歡手抄的經文,仔仔細細地看了,又命邊丫鬟細心收起。可是對兩位姑娘,張萃萃就沒有準備禮了,急之下,極自然地拔下了腰間的絛子,一條是桃紅柳綠的桃心絛子,一條是鵝黃湛藍的方勝絛子,微笑著說:“來得倉促,倒是沒有準備什麼好東西。這兩條絛子是我自己編的,送給兩位妹妹,回頭我再補上見面禮。”
那兩條絛子雖然家常,卻是做得十分巧。趙陸氏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意思到了就行,你還有熱孝在呢,我們怎好那樣厚臉皮!”
趙平豫卻在們見面寒暄的時候,就走掉了。走得無聲無息的,簡直毫無存在——這份輕功夫,也讓秦琴表面不聲,實際在心底比了個大拇哥。
原來趙陸氏家裡,卻是嫡庶一碗水端平,一般的教養。庶已經許了淞滬府知府的三公子,最遲明年就婚。嫡小一些,陸氏還留在家裡教規矩,也在相看人家了。秦琴聽著、聊著,心裡有了一番計較。
趙陸氏本人無疑是跟極為相投的,為人響快,管家也有一套。如今看著,家裡人口簡單,兩個小姑子,一個馬上出嫁了,一個應該也在家裡待不了三年。等送嫁了兩個小姑子,就是趙平豫和張萃萃自己過日子了,倒是沒有妯娌相的麻煩。
趙僉事居三品,年紀大了,想來也就到這位置到頭了。不高不低的位置,那是剛剛好,也不會被牽涉到京畿中彎彎繞繞的奪嫡鬥爭,也不會突然之間家道中落致貧。
再加上……
秦琴目從張萃萃上掠過,小姑娘吃著茶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眼就從趙平豫離開的方向轉了三回了。啄螢火蟲——心知肚明的秦琴,忍不住角噙了笑,低頭默默吃茶。
敘過了家常,喝過了趙陸氏的好茶,宴席就開始了。
趙家的飯食味道賣相都一般般,秦琴嚐了兩筷子,就覺得他們家的廚娘有待長進。這些都是張萃萃日後大展手的地方,秦琴就暗暗記了下來。吃過了飯,趙陸氏命兩個兒帶張萃萃到院子裡走走,自己給了秦琴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縣君,我們這些中年婦人,就不鬧年輕人了,自個兒坐著說說話?”
秦琴點了點頭,笑道:“好啊。”
兩個趙家閨恨不得這一聲,拉著張萃萃就走了。趙陸氏帶著秦琴到了另一水亭子上,在人靠前坐了,笑道:“來,我平日最喜歡這地方了,可以吹風,又能夠看看水,眼睛清亮。要是看了一天賬本之後,能來這地方散個片刻,哎呀……真的是賽過活神仙吶!”
秦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夫人你可真容易滿足,要是換了我,高低還要加一壺溫酒,兩碟小菜。”
趙陸氏一怔,繼而大笑:“啊對對對,你說得對。往後咱就安排上!”
當真喚人去安排溫酒小菜了。
小酒兩三盞一過,趙陸氏臉微紅,話也多了起來:“縣君,你問過張家姑娘本人的意思沒有?這個人,你願不願意保嘛?”
秦琴沒想到趙陸氏量這麼淺,一杯就上頭,自己倒還是臉如常的,垂眸微笑:“張姑娘也有這個意思。但現在熱孝在,張家在瓊州,外祖卻在京畿。你覺得這事要怎麼辦?”
從前車馬慢,這般千里迢迢的遠嫁,除非皇族和親,員這邊,極罕見。
秦琴道:“張姑娘要跟我回外祖家,然後再由外祖打點,護送張母骨灰返回瓊州。這一來一回,就得大半年過去了。然後就是守孝期……如果陸夫人您想出一個妥善法子,把這況置妥當。那我就破例,做這一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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