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淡。
然後，他緩緩地，站起了。
馮保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剎那的凝滯。
賈宏生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笑容開始有些僵的馮保，緩緩說道：
“本王每年的老婆本……”
他頓了頓，目平靜，卻帶著一種近乎凌厲的穿力，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後半句：
“都不止這個數。”
“……”
值房，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和馮保手中茶盞與杯託接時，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卻異常刺耳的磕聲。
他臉上的笑容，如同風乾的牆皮，寸寸碎裂、剝落，最終凝固一種極其難堪的、混合著震驚、錯愕、怒以及一難以置信的僵表。
老婆本？
不止……一萬兩？
他……他是什麼意思？是嫌？還是……本不屑？
馮保在宮中沉浮數十年，見過形形的人，貪的、清的、傲的、的……可像賈宏生這樣，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狂妄、又如此首白地拒絕“好意”，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賈宏生沒有再看馮保那張彩紛呈的臉。
他轉過，步履平穩地，走向值房門口。
手到冰涼的門扉時，他停了下來。
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馮保，聲音清晰地傳來，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寂靜的值房中，也砸在馮保驟然的心頭：
“織造局，本王改定了。”
“馮總管若不服……”
他頓了頓，拉開了房門。
冬日午後慘白的天，混合著寒意，瞬間湧這間暖融的值房。
他最後的話語，混合著寒風，清晰地送了進來：
“可以去太后面前，參我。”
“吱呀——”
門被拉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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