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尤文媞，看著好友眼中那片深沉的、坦然的、甚至帶著某種解的平靜，中那翻騰的怒火與恨意，忽然間，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氣，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疲憊。
幾不可察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的憤怒與痛楚己被強行下，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帶著審視與悲哀的疲憊。
看著尤文媞，忽然問了一個看似與之前話題無關、卻首指核心的問題：
“你幫他退婚的時候……”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
“是什麼心？”
幫他退婚。
指的是當初，賈宏生還是那個備嘲笑的“廢人”時，那些絡繹不絕上門、試圖攀附榮國公府、實則是辱賈宏生的“婚事”。是尤文媞，用丞相之的權勢與智慧，暗中運作，不聲地，將那些婚事一一攪黃，替賈宏生擋掉了那些麻煩。
那時，尤文媞對谷司橦的解釋是：看不慣那些人落井下石，且賈宏生此人或許另有可用之，不宜過早被無謂姻親捆住手腳。
谷司橦信了。
可現在想來……
那一次次看似“仗義執言”、“順手為之”的退婚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
是純粹的友與義憤？
還是……早己滋生的、連當事人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秘的佔有慾？
尤文媞顯然沒料到帝會突然問起這個。
一首平靜無波的神，終於出現了一裂痕。
那是一種被猝不及防刺中心最秘角落的、細微的慌與疼痛。
猛地抬眼看著谷司橦，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中那深沉的平靜被打破，湧上覆雜的、洶湧的緒——有被看穿的慌，有深藏的愧，也有某種難以言喻的……痛楚。
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都要沉重。
微微垂下了眼，纖長濃的睫劇烈地抖著，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不安的影。疊在膝前的手，無意識地攥了襬，指節用力到發白。
殿靜得可怕，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兩人並不平穩的呼吸。
許久，許久。
久到谷司橦以為不會回答了。
尤文媞才緩緩地，重新抬起了頭。
的眼眶微微泛紅，眼中蓄滿了水，卻倔強地沒有讓淚水落下。臉上的平靜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破碎的、卻異常真實的坦誠。
看著谷司橦，看著好友眼中那片深沉的疲憊與悲哀，用那帶著細微音、卻異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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