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亮【完結】》第47頁 蘇挽把資料合上(1)

蘇挽把資料合上，慢慢放進屜裡，趴在辦公桌上，把臉埋在臂彎裡，肩膀用力地抖，但沒有發出一聲音。

後來那幾天，公司裡的人都在私下議論蘇總好像變了。不再像前幾周那樣冷得像一把刀，而是開始發呆。

開會的時候發呆，簽字的時候發呆，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梧桐樹發呆。

下班之後，蘇挽不再最後一個走，也不再一個人去喝酒。

回家，一個人坐在那間空的大平層裡，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對著靜音了的電視螢幕，坐很久。

在想，阮沅那天晚上，一個人從那扇門走出去之後，走到了哪裡，有沒有人給一件服，有沒有人給眼淚，告訴不要哭。

在想，自己跪在地上給戴戒指的時候，阮沅心裡在想什麼。

在想，那個被列在失信名單上的法院通知，是在什麼時候發到手機上的。

是不是掛滿氣球的那天？是不是跪在燈串底下的時候，是不是在說“我有重要的話跟你說”的同時，阮沅也在看自己的手機，在看那句“你已被限制乘坐飛機、高鐵”。

蘇挽這輩子從沒有會過這種。

從來沒有恨過阮沅，但此刻滿腔充斥的已經不再是委屈，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幾乎要把整個人吞沒的愧疚。

欠阮沅的，可阮沅不要還。

那時沒有追去上海，是因為尊重阮沅的一切選擇。可現在要是不追上去，就不是蘇挽。

晚上。

沉珂被蘇挽來喝酒，推門進來的時候，蘇挽已經喝了好幾罐，眼眶是紅的，沒哭。

沉珂坐到對面，自己開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等說話。

蘇挽盯著茶几上的易拉罐，沉默了好久，然後開口：“我活到三十歲，從來不知道，一個人扛著那麼多事，是什麼覺。”

喝了一口酒，繼續說：“我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也不需要我的憐憫和救贖。很堅強，很勇敢，很聰明。不需要我去彌補，可是我怕……不再需要我了。我怕再長几歲，扛的東西再多，心裡會更加確定，不是人生裡的必需品，現在就已經不需要了，可等有一天，真的連頭也不回了，我該怎麼辦？到那時，我就再也找不回了……”

說完，蘇挽沉默了很久。

然後，抬起眼睛看沉珂：“我是真的喜歡。”

蘇挽放下啤酒罐，聲音很低：“從頭到尾都是。”

沉珂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罐子放在茶几上。

沒看蘇挽，只是拿起沙發上自己的外套站起來，在蘇挽側頓了一下。

“那就去吧，”說，“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第二天。

蘇挽早早去了公司，開啟電腦，查了邕州那邊分公司的運營況，然後給人事部發了一封郵件，說邕州那邊的專案需要加強管理，準備親自過去盯一段時間。

人事總監回郵件：“蘇總，您要親自外派嗎？”

蘇挽回：“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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