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的作停住了，蹲在沙發旁邊，手裡還拿著一解了一半的鞋帶，看著阮沅在睡夢中安安靜靜地流淚。
“阮沅？”蘇挽了一聲，聲音不自覺放輕。
怎麼哭了？
蘇挽突然覺得，阮沅心裡是不是著什麼東西，所以才會那樣冷淡，不讓人輕易靠近。
阮沅沒有回應，翻了個，臉埋進沙發靠墊裡，把自己一團，是自我保護的姿勢。
這個姿勢讓蘇挽想起小時候養過的一隻貓，每次被嚇到就會把自己團一個球，把臉藏起來。
阮沅說了一句話，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
“媽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蘇挽愣住了，站在原地，手指鬆開了那鞋帶，看著阮沅蜷的背影，肩膀在微微發抖。
茶几上的水杯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落地窗外是湖水。
蘇挽轉從臥室拿了一條毯子出來，展開蓋在阮沅上，的作很輕，輕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蓋完之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就這麼坐著看著阮沅，伴著頭頂的暖黃。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掏出來看，是朋友在群裡問今晚的戰況。
蘇挽打了兩個字，又刪掉，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沙發扶手上。
阮沅的抖漸漸平穩下來，不流眼淚了，但那隻抓著毯子邊緣的手始終沒有鬆開，手指抓得泛白，像是抓著唯一能依靠的東西。
蘇挽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燈帶投出的那圈模糊的暈，想起今天在餐廳裡，阮沅一個人喝空三壺清酒的樣子，像一個已經習慣了獨自消化所有緒的人。
蘇挽閉上眼睛，拇指無意識地挲著食指的關節，這是張時會做的下意識作。
想起了17歲那年，去加州找董珈的時候。
因為語言和文化不通，被新男朋友的小孩平白冤枉，惡人先告狀。在房間裡哭到崩潰，董珈在電話那頭冷漠聽著哭，然後說一句，我忙，你向叔叔道個歉，先掛了。
那時死死握著手機，聲音抖著，一字一句控訴：
“為什麼不相信我？你是我的媽媽啊，你為什麼…… 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對我……”
電話那頭，早已經結束通話。
蘇挽睜開眼睛，客廳裡只開了一圈氛圍燈帶，偏過頭看阮沅，暖調的線照在臉上，連帶著淚痕泛起一層淡淡的。
一直看了很久。
第5章 005
蘇挽忘了自己在沙發上坐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客廳裡的氛圍燈帶在凌晨兩點自熄滅了，房間裡只剩下落地窗進來的微。
阮沅在沙發上翻了個，毯子下來一截，出的肩膀。
蘇挽站起來，彎下腰把毯子重新拉上去，手指到阮沅鎖骨，停頓了一下，那一片皮很涼，客廳的空調開得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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