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有天大的能耐，也逃不過千人指、萬人罵！
戶部尚書趙文博倒是微微頷首，頗認可李景安此舉。
他搖頭緩聲道：“不然。羅大人、王大人，老夫卻覺得，李景安這般行事，看似可惜，實則暗合量為出之要義。”
“維持一口窯，遠非易事。人工、料、修繕，皆需持續投。若其產出不抵耗費，便是虧損。”
“雲朔貧瘠，豈堪長久負重？為百姓計，合該捨棄。”
“只是……這畢竟是口好窯，若可兩全……唉，可惜，可惜。”
座之上，蕭誠眸沉靜，心下卻已翻湧不定。
該舍則舍……麼？
他倏然想起自登基以來，多祖宗舊制空懸朝中，徒耗銀錢、虛占人手？
他雖早存裁撤之心，卻屢屢遭阻。
那班老臣輒以“祖制不可輕廢”、“維穩為重”搪塞，說到底，不過及其切利益罷了。
蕭誠指尖無聲輕叩龍椅，眸愈發深沉了些。
李景安此番言論看似冒險，實則未必不是個契機。
倘若他能借此契機，打破僵局，重整積弊……
倒也不失為一著妙棋。
——
雲朔縣，縣衙後院。
五月晌午的日頭正是最為毒辣的時候。
李景安歪在院裡唯一那張躺椅上，閉目納涼。
他那頭頂上是好大一片樹蔭，剛好將他完完全全的籠罩了進去。
木白站在一旁，手裡握著把舊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那風兒不大，只輕輕起李景安鬢邊的髮，又落下。
他上乾爽的利落，好似這毒辣的太一點都沒關照到他。
相比之下，坐在他對面的老道可就狼狽多了。
大日頭底下坐著，額角、眼角掛滿了汗珠子，道袍早被汗水浸得溼，在上，勾出悍的筋廓來。
他似乎是熱得不住了，忍不住揪起前襟抖了抖，出好一片曬的膛。
“縣令大人。”
老道兒了口氣，嗓子都被熱氣蒸得發黏了不，聽著就溼噠噠的，毫無半分先頭那仙風道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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