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一旁的木白掃了一眼，冷峻的眉宇間也掠過一訝異。
李景安指尖拂過那麗麗飽滿的種子，角緩緩勾起抹淡淡的笑來。
這南疆人，也不似上說的那般。
能送來這麼些，便該是信了他那“三個月之約”的承諾了。
——
京城，紫宸殿。
戶部尚書趙文博輕嘆一聲，面惋惜之：“可惜了，竟還是沒能請那位出山。”
吏部尚書王顯亦隨之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慨：“確實可惜。不過景安於這般年紀，能思慮及如此後手，已屬難得。只不知，那位究竟還有何顧慮？”
工部尚書羅晉立於一側，眉頭蹙，低聲沉著，儼然一副遲疑之相。
趙文博眼角餘掃過，心下一，立刻側目去，問道：“羅大人似乎在斟酌什麼？莫非景安提出的法子有何不妥？”
羅晉須搖頭，聲音聽著有些許凝重：“此法聽著雖似可行，但細究起來，仍存諸多疑難。譬如，以眼下工藝而言，縱是技藝最湛的窯口，也難燒製出綿延數里、貫穿山的陶管。”
“若改用多節陶管拼接，介面又恐難以嚴封。熱氣不比水流，無形無質，極易消散。倘若有一洩，熱氣逸散，便前功盡棄了。”
他稍作停頓，又道：“況且眼下正值五月農忙時節，雲朔縣哪來這許多人手開採陶土？”
“再說，將管道埋于山中，若熱氣四溢，長久之下，會不會損及土質？”
言至此，他輕嘆一聲：“終究是年輕，思慮難以周全。”
王顯眼中掠過一微來，羅晉果然不愧是久經工部事務的老臣。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便能將此事剖析得如此徹，方方面面俱已慮及，足見其思慮之深遠。
如此看來，李景安所謂之後手，確實仍是百出，難堪大用。
但這以管道輸送熱氣之法……總覺得似乎在何聽過？
王顯腦中靈一閃，他忽然開口：“陛下在北境溫泉莊子上，似乎……也曾鋪設過類似的管道？”
羅晉微微頷首，眼神卻瞥向一旁的工部侍郎李唯墉：“王大人所言不虛，確有此事。”
“只是當年修建那莊子時，老夫尚未來到工部，一應事務俱由劉老尚書由子明兄全權經辦。”
他略頓了頓，明正大的將面扭向李唯墉，問道：“子明兄親經歷，知之必詳，不如就請你來說說其中的關竅？”
李唯墉正暗自惱火，腦中盡是李景安方才那副溫吞退讓的模樣，越想越覺口氣悶。
那祝山再如何了得，也不過一介布、一介山野村夫。
堂堂縣令何至於如此畏？
幾番誠邀不，便該下令強求。
如此一退再退，不僅損了威，更在聖人面前落得個無能印象。
他一時失神，直至羅晉點名，方才悚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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