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似是聽著了這聲聲喚，竟是用木勺舀出了幾乎冒尖兒的滿滿一碗，這才給碗底墊上塊託布，再遞了過去。
“手上可還有力氣？這粥才剛熬好的，燙得很。千萬要小心些。”
“還是讓大娘餵你？”
那老道兒心口突突一跳，趕忙搖頭拒絕了。
他慌里慌張的坐直了子，將兩盤起，這才接過碗來。
溫溫的熱過陶碗底上的墊布熨上他的手心，他整顆心都暖和了好些。
他垂頭一看——
這粥熬得極稠，幾乎了糊狀，裡頭拌著切得細碎的青菜和不末，油花點點，熱氣騰騰。
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聲長鳴，裡也泌出了好些口水。
他忍不住嚥了咽，可眼底卻浮起一層更深的困。
這雲朔縣……不是都說窮得倉廩空空了麼？
這……這如何還能端得出這樣一碗用料紮實、香濃稠厚的粥來？
“狠了吧？瞧你這虛的。”大娘樂呵呵的在一旁絮叨著，“快趁熱吃吧，別愣著了！吃飽了才有力氣！”
“唉，也是我們縣尊大人心細，特意囑咐了，說您老人家為了能弄出那鬼氣利用的新法子耗費了心神，得吃點好的補補，可莫要辜負了大人這片心意啊！”
老道湊到碗邊的微微一頓，再抬頭時，只落下一句：“他是怎麼同你們說的？”
“嗐！還能怎麼說？”大娘嘆了口氣，面上出些愁苦來，“咱們縣尊大人啊，就是心太善，總把壞事兒往自己上攬，好事兒往別人上推。他真當俺們這些鄉下人沒長眼睛、沒長耳朵麼？”
“您幾位還沒從那片地上頭回來哩，裡頭髮生的那些事兒，早就一陣風似的傳遍了嘍！”
老道聽著，臉上頓時一陣接一陣地發起燙來，連耳子都紅了。
也不知是愧難當，還是被手裡這碗滾燙的粥燎著了。
他默不作聲，埋頭接連喝了好幾大口粥，只覺得肚子裡有了些實後，這才把挪得離碗口遠了些。
他也不敢去看那大娘，就姿態僵的捧著滾燙的粥碗，抿了又抿，這才憋出了一問來。
“那您……為何還給貧道煮這樣好的粥？”
大娘聽得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眉梢一揚，佈滿皺紋的臉上出幾分哭笑不得來。
揮了揮手，聲音雖說有些沙啞，可著的全是看了的爽利。
“道長哎，俺們鄉下人是沒讀過幾本書，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可也不是那不知好歹、不分是非的白眼狼啊。”
“您那些話吧，聽著是厲害，讓俺們雲裡霧裡的，險些就給繞暈了。可縣尊大人那麼一解釋，俺們這心裡頭也亮了。”
“您這也是想幫俺們一把的不是？”
“是！法子是縣尊大人最後敲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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