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猛的時候，裡頭悶得跟蒸籠似的，苗兒沒催出來，倒先給燜壞了。”
“趕上雨，它自己個兒先塌塌地往下墜，積水不說，還容易黴爛。再被雨後的風一吹，日頭一曬，就徹底脆了。”
“等下一雨水來了，便會被墜出無數個來，任憑外頭的雨滴進棚子裡，毀了試驗田。”
他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這棚頂的遮蓋，最要的是既得，讓日頭能暖洋洋地照進來。”
“又得韌耐用，能兜住熱氣、抵住風雨。”
“還得有些許氣之能，不能真把裡頭捂了死罐子。”
木白凝神聽著，目隨著李景安的描述，也落在那空地上：“如此說來，需得尋些非凡的材料？京裡暖房用的薄琉璃片？”
“不行。”李景安搖了搖頭，“且不說雲朔縣兒沒有琉璃片。便是有，就仗著我們手裡的那點子存銀也買不齊所需的數量。”
“況且這琉璃片即不耐高溫又不耐摔的。不止使用時要小心的變化。”
“便是架設的時候，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稍微磕了一些，先前鋪設好的就都前功盡棄了。”
“這般貴的玩意兒只適合做個擺件放在屋子裡以供參觀，哪裡就能拿出來幹活？”
木白聞言，蹙起了眉頭：“照你這麼說，似乎也沒有合適的材料了？”
李景安噤了聲，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木白銳利的目，只心虛地垂下眼，結不自然地滾了一下，悄悄嚥了口唾沫。
他確實知道一種極好的材料。
聚乙烯塑膠薄。
這東西輕薄，擋雨，堅韌耐，幾乎是現代大棚鋪設的首選材料。
但，這畢竟是現代社會才有的材料，他變都變不出來，又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呢？
不過——
李景安又咽了口唾沫，臉上心虛的表更加明顯了些。
他還知道一種可以替代的材料。
可那玩意兒……是在腦子裡過一遍，就讓他腸胃翻騰，一說不出的膈應和厭惡直往頭頂竄，更別說親手去、去擺弄了。
他就算著頭皮說了，這縣衙裡，乃至整個雲朔縣，真有人肯信？
願意去那東西？
木白一直細細覷著李景安的神變化，見他這副坐立難安、心虛氣短的模樣，便知他肚裡肯定還揣著個主意，當即催促道：“莫要藏掖了。若是還有材料便趕說。”
“咳咳……”
李景安被催得一陣乾咳，抬手胡撓了撓額角。
立在石桌上的子扭來扭去，就跟有跳蚤在蹦躂似的，沒一刻安生。
眼見木白的眉頭越擰越，耐心快要告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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