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方才聽他說得起勁,竟差點忘了,這人還是個連站久了都吃力、下午需得靜養的病秧子!自己居然還由著他在這裡滔滔不絕,為那還沒影兒的甘蔗大業耗費心神!
“說完了嗎?” 蕭誠冷不丁地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好幾分,邦邦的,聽不出毫方才討論時的平和。
“啊?” 李景安正說到興頭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冷質問弄得一愣,笑容僵在臉上,眨了兩下眼睛,有些蒙圈地看著蕭誠。
剛剛不還聊得好好的嗎?怎麼一轉眼,臉就沉得像要結冰了?自己又說錯什麼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沒想起哪句話了逆鱗,只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蕭誠的臉,然後乖乖地點了點頭,小聲應道:“說、說完了……”
接下來便是些該去嘗試和說服的活計了。李景安心中自是有個主意的,但他可不打算說,那法子冒險的狠,若是蕭誠提前知道了,還不知要遭怎樣一頓訓斥呢。
得到肯定答覆,蕭誠不再多言,他猛地向前了一大步,高大的影瞬間籠罩住坐在小凳上的李景安。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已彎下腰,手臂穿過李景安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
李景安毫無防備,只覺得子一輕,視野陡然升高,嚇得低呼一聲,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蕭誠前的襟,整個人都僵住了。鼻尖縈繞著對方上乾淨的皂角氣息讓他耳瞬間燒了起來,連方才那點紅暈都蔓延到了脖頸。
“你、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他回過神來,又又急,手腳並用地想掙扎,聲音都變了調。這何統!他好歹是個縣令!就算、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
“那就休息吧。” 蕭誠可沒理會他那點掙扎。他將李景安牢牢圈在懷裡,轉就朝灶房外走去。
李景安掙了兩下,又怕作太大兩人一起摔倒更難看,只得僵著子,任由蕭誠抱著往外走。
他臉上熱得厲害,憤加,偏又無可奈何,只能把腦袋往蕭誠肩窩裡埋了埋,試圖擋住自己燒紅的臉,裡還在不甘心地小聲嘟囔:“蕭誠!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我沒斷!”
蕭誠卻是充耳不聞,徑直穿過小院。
直到被輕輕放在榻上,裹進被褥裡,李景安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他瞪著站在榻邊的蕭誠,氣得說不出話來。
蕭誠卻不再看他,轉去倒了杯溫水放在榻邊小几上,又檢查了一下窗子是否風,這才回,目落在李景安依舊氣鼓鼓的臉上,淡淡道:“既然說完了,便好好歇著。甘蔗的事,明日再想不遲。若讓我發現你夜裡點燈寫什麼章程……”
他沒說下去,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轉掩門出去了。
李景安躺在榻上,聽著門外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半晌,才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小聲罵了句:“專橫!霸道!”
你說不許就不許了?
我若是個肯這般聽話的,如今這也不至於後半日的,一點知覺也無了!
——
京城,紫宸殿。
“經濟作……活錢……產業……” 工部尚書羅晉口中喃喃重複,眼裡是駭人的。
他主管工程匠作,雖說對產流通不如戶部敏銳,但因地制宜、通工易事的道理是懂的。李景安這套說法,徹底跳出了單純勸課農桑、增加田賦的舊有框架,指向一種更……更活泛的治理思路?
如此一來,百姓即得了口糧,又得了銀錢,豈有心中不喜、不願之理?如此一來,國富民強不在話下啊!
羅晉想到這一點,心口不由得熱了起來。他在這個位置籌謀了大半輩子,為的不就是一句國富民強,百姓安居樂業,再無貧困相擾麼!
李景安,李景安此法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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