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輥榨的出率更高且更為乾淨。可輥子的木質需極其堅耐磨,間隙需可調以適應不同細的甘蔗,力需足夠大且穩定。
如此一來驅方式倒了重中之重了。人力搖槓桿,費力不說,還效率低下。
水力固然理想,可雲朔並無那般終年沛、還可修建水車作坊的河流。
至於畜力……又繞回了老問題。
“驅方式……” 李景安蹙眉沉,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划。
驀地,他腦中靈一閃,想起了後山那幾口悄然產出、已被用作燃料的沼氣池。
沼氣燃燒可產熱,若能設計一套裝置,將熱能轉化為機械能,豈不是剛好能解燃眉之急?
只是這法子聽起來複雜,遠非當下能一蹴而就的。他默默先將此記下,留待日後有機會再深究。
至於第二步的預理,同樣不容小覷。
剛從甘蔗裡榨出來的原,並非清澈的糖水,而是帶有大量纖維碎屑、泥土雜質甚至微小蟲卵的混合。
若直接倒鍋中熬煮,這些雜質不僅會使熬出的糖澤黯淡、口,更可能在高溫下焦糊炭化,產生的異味讓人難以接不說,嚴重時甚至會干擾糖分的正常結晶,導致失敗。
他努力回想影片中提到的淨化法子,該是有三種的——自然沉澱、布袋過濾、加澄清劑。
自然沉澱最為簡單,只需將原靜置於大缸中,待雜質慢慢沉至缸底,再舀取上層清。但這法子耗時太長,效率低下,且對那些極其細小的懸浮幾乎無能為力。
布袋過濾則進了一步,用細的棉布或麻布製濾袋,反覆過濾,能有效去除較大的顆粒和纖維。可對於那些眼難辨的極細雜質和膠質,同樣是效果有限,無能為力的。
至於加澄清劑,影片中提及最多的便是那石灰水了。但這無疑是項細活兒,石灰水的濃度,加的量,甚至是攪拌的時機與力度,都需恰到好。
加多了,糖會帶上口的石灰味,甚至影響後續結晶。加了,則澄清效果大打折扣,形同虛設。
“前兩者恐怕是難堪大用的。” 李景安喃喃自語著,“倒是這石灰水澄清法,雖然要求苛刻,但若是能準那個度,效果應該是最好的……值得一試。就算開始比例拿不準,多試幾次,總能到邊。”
只是這幾次,只怕是他傾家產也難以維繫的了。
而熬煮火候與時長就更難了。哪怕未曾親見,是看著這幾個字,李景安便能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這無疑是整個製糖流程中,最難、最考驗經驗、也最關乎敗的核心環節。
從清亮的蔗到濃的糖膏,其間火候的微妙變幻、水分的準蒸發、糖狀態的把握,無不是數年乃至數十年老師傅心手相傳的奧秘,絕非紙上談兵可得。
可偏偏,他就是這紙上談兵。
李景安默默的嘆了口氣,若他此刻還坐擁10000銅錢點,自然可以像之前折騰料、稻種改良一邊,在這模擬實驗室裡肆意揮霍,用無數次試錯生生堆出一條可行的路徑來。
可現實是,他兜裡只剩下可憐的970點,連兩次完整的全流程探索都支撐不起,更遑論反覆試錯、最佳化細節了。
還是得找人啊……若能在這雲朔縣,乃至附近的州府,挖出那麼一兩個懂行的製糖匠人來,哪怕只是學到一星半點,也足以讓他窺見點選擇的方向了。
而第四步結晶就輕鬆了許多,只需稍加註意調整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糖了。
將整個流程在腦海中大致梳理了一遍後,李景安反而更加不敢輕易下手了。
他知道的僅僅是皮,是原理和大概方向,而那些細節,他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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