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縣城,只能惠及一方,可若是放在邊,只怕這大梁也該是在他的手上一點點壯大了才是。
可這般話,他卻是再不敢明說了。
先頭三番兩次的試探雖未有定論,卻也將他那點心思表現個分明。
雖不知他緣何不願,莫非當真是因著他那個不作為的爹麼?
蕭誠的眼神又閃了閃,他忍不住又問:“你當真不願同我回去?”
李景安嘆了口氣,面上出些無奈來。
他豈是不願,只是沒得選罷了。
他轉過,著蕭誠的眼睛,輕聲道:“若我說不願,你便不幫此事?”
蕭誠緩緩搖頭。雖說心有不甘,可輕重緩急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要李景安隨同回京事小,可一縣生計事大。
如今糧既已,那般製糖之法便該是有的,若不然,村中有懶漢盡生,可擾邊陲安寧。
他垂下眼睫,輕聲道:“不管你能否同往,這一番我定然助你。但若你願同我一道,這大梁山水當是又一番風景。”
李景安聽得真切,雖不敢苟同,卻也知那系統優勢。倘若真了那京城,倘若系統仍在,那於大梁確實是又一番造化。
但那一切不都是假定麼?
李景安抬手了突突發脹的太,只覺得額角那筋跳得厲害。
他本已打定主意,無論對方再說什麼,都要起心腸,將那“不可”、“不妥”、“不能”的話,一字一句,清晰明白地擲回去。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抬起眼,準備開口的剎那,卻像是驟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所有都要口而出的話被盡數堵了回去,噎得他口微微一窒。
只見蕭誠正背對著他,微微側,逆而立。他整個人彷彿浸潤在一層朦朧耀眼的金暉裡,墨髮如瀑,緻貴氣。
李景安的心尖莫名一,隨即升起一無奈的意來。
面對這樣一個人,那樣生決絕的拒絕,似乎都了一種唐突與辜負。
罷了!罷了!
李景安在心底長嘆一聲,有些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將翻騰的心緒與最後那點掙扎強下去。
總歸是……捨不得的。既如此,倒不如且先半應承下。只待那分曉之日,便自有分說。
他認命般的嘆了口氣,避開蕭誠在逆中顯得過於深邃的目,無奈道:“此事……容我再細想想。”
“即便……即便真要一道兒離開,也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萬不可急於求,再傷了本。”
蕭誠聞聲,緩緩轉過。逆散去,他面上的神在漸暗的天裡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沉靜,彷彿早已悉李景安心頭那番天人戰與最終無奈的退讓。他並未就“半應下”多說什麼,只幾不可察地,幾不可察地,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影造的錯覺。
“行。”他淡淡應了一聲,轉過,將手搭在了李景安的肩上。
而後話鋒一轉,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章程細則,你慢慢擬來便是,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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