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誠卻忽然轉過臉，問出了個讓李景安心頭一跳的問題：“你為何……對京城如此抗拒？”
李景安被問得一怔，他別開眼，有些不大好意思了，只低聲道：“也不是抗拒吧……”
總歸，不是自己悉的地方。但那裡卻有悉的人在。總覺得一但回去，他這層將掉未掉的馬甲是會要穿幫的。
“罷了。”李景安有些自暴自棄的道，“回吧，總歸是要回去的，不是嗎？”
“是啊，總歸是要回去。” 蕭誠的聲音緩了緩，笑了笑，“李景安，你可知，我為何一直有意，想帶你回京城？”
李景安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蕭誠的目悠遠，彷彿穿了車廂壁，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你在雲朔所做的一切，漚、治蝗、開田、製糖……樁樁件件，皆是為民謀利的實事。”
“你是個能做實事、肯做實事的能吏，此一點，毋庸置疑。”
“然，一人之力，終有窮盡。雲朔一縣之地，所能惠及者，不過數萬百姓。”
“你在此嘔心瀝，固然可敬，但你之才，你之能，你腦中那些迥異於常卻又切實可行的奇思妙想，若只困於一隅，豈非明珠暗投，太過可惜？”
他微微傾，目灼灼的看向李景安：“大梁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在雲朔埋頭苦幹的縣令李景安。”
“一個你，或許會累倒在這雲朔任上。但若能藉由你，培養出十個、百個、千個懂得新法、勇於嘗試、心懷百姓的‘小李景安’，將他們撒播到大梁各州府縣鄉——那才能真正支撐起這萬里江山，惠澤億兆黎民！”
“而京城，是天下英才匯聚之地，是政令發出之所，亦是風氣引領之源。在那裡，你的想法，你的方法，才有可能被更多人看到、聽到、學到，才有可能真正地……改變一些東西。你明白嗎？”
李景安徹底愣住了。
他還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穿越以來，他一直抱著“完任務、攢夠積分、早日回家”的心態，在雲朔這個小舞臺上盡力演出，雖也傾注了與心，但心深，未嘗沒有一種“遊戲人間”的疏離。
他將從模擬中得來的一切用於此，更多是出於一種“既然來了就做好”的責任，以及……對這片土地上那些鮮活生命的無法割捨。
可蕭誠這番話，倒是點醒了他。
教化。傳播。改變。
讓他的知識為星星之火，或許真的可以燎原？
可惡……這人真是，當什麼皇帝啊，出來當演講家啊！
被他說心的怎麼辦！
李景安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
半晌，他吐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來，半是遮掩的抱怨起來：“好啦好啦！我都說了回京城了，你還說那麼多幹什麼？我又不會半途跑路。”
“放心吧，我會去幫你的。”
直到，真正消失的那一刻。
——
京城，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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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2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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