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大路人,但依稀能聽見機車呼嘯而過的轟鳴。
謝哲韜:“識相點,點苦。”
他說著,對幾個打手比了個手勢,顧青衍苦笑著後退,脊背抵住牆壁,儼然是放棄抵抗,卻在一瞬間,驟然抬,對準面前的謝哲韜就是一膝蓋。
他雖然並不健康,還有胃病,但到底也是個年男人,力道不可小視,謝哲韜常年酒財氣,虧空的歷害,加上剛愎自用慣了,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反抗,當即腹部大痛,踉蹌兩步,向後栽去。
他行一倒,打手們自然要來扶老闆,顧青衍反手肘擊巷口前那打手脖頸,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生生出條道路。
顧青衍:“走。”
助理的酒也醒了七八分,連滾帶爬的朝缺口衝去
“媽的。”
“草。”
一片口中,打手們終於反應過來,這巷子太小,顧青衍和助理一人穿皮鞋一人穿休閒鞋,又都喝了七八分醉,步履踉蹌,哪裡跑得過後頭的打手,眼看著大路近在咫尺,他忽然被人拽住了衫下襬,在慣下前傾,幾摔倒,下一秒,便被人反剪了雙手,抓著後腦,直直撞在了牆上。
顧青衍只覺到臉頰腳腕皆是尖銳的刺痛,旋即又溫熱的順著臉頰流下,蔓延過邊時,帶來鐵鏽般的腥味。
——是。
他的臉上磚頭時破了,流了。
在頒獎典禮紅毯的前一天,破了臉,流了。
顧青衍睫了,旋即死死的閉上了眼。
或許男配的提名對某些演員並不重要,娛樂圈顯會關注一個男配,連男主也沒那麼重要,甚至可能只是某些當紅明星利益換的跳板,但顧青衍不是。
他從龍套走到這裡,用了七年。
這是七年才有一次的機會。
七年間,他在無數個劇組穿梭,簡歷投了百上千遍,早出晚歸試鏡,一天上妝卸妝七八遍,只為了鏡頭前的一兩秒。
這是他第一次演男二,是他第一次獲得提名,也是他第一次……被人看見和喜歡。
甚至,他記得,剛剛才有導演提點過他,這次的紅毯很重要,很重要,關乎後面許多名導電影的選角,是不容錯過的機會。
一個演員一生中,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
他還能有幾個七年,等待這樣的機會?
顧青衍瞬間覺到一難言的憤怒直衝腔,酒放大了緒,他膛起伏,在被人單手按住的前提下,居然掙扎開,結結實實的給了後人一拳。
可下一秒,他又被人一把按在了牆上,那人揪著他的頭髮,按著肩胛的手指用力到幾乎碾住骨頭,蹭破的臉,反剪的手臂,扭到的無一不難,可顧青衍一時卻沒有覺得痛。
憤怒與不甘如水般退去,旋即,巨大的悲愴湧了上來,幾乎將他淹沒了。
是的,他無比珍視的機會,就是有人可以這樣輕易的毀去,不講任何道理。
就像現在,明明是謝哲韜有錯在先,可他一句不甘心,他卻要被按在這裡,等待後續的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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