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日，他就會被徐有德選中，為他的弟子，然後便是近十年的侮辱和榨，偏偏那時候蠢得很，還只當是師父為了他好。
好在丹還在，筋脈未斷，這一世，他要讓徐有德，讓整個青霄宮，比前世付出更加慘重的代價。
還有那個青霄宮主穆無塵。
世人勝贊他高山新雪，塵世孤月，死前一見，雖然沒看見臉，格還真是目下無塵，尤其那語調中的憐憫，倒好像他很讓他可憐似的，令人厭惡的厲害。
陸晏涼涼的想：“還是想辦法殺掉好了。”
省得到時候殺徐有德的時候，這人橫生枝節。
然而計劃的再好，他現在也是隻是個手無寸鐵的半妖，穆無塵一手指頭就能死，陸晏只能先閤眼，在滿是汗味和呼嚕聲的大通鋪中閉目養神。
他本以為這麼惡劣的環境，他應該睡不著，然而神早已崩到極限，急需休息，幾乎是昏睡著，墜沉眠。
第二日，管事在太昇起之前準時敲開房門，催促道：“所有人，起來洗漱換服，和我走！”
陸晏半撐著坐起來，這實在羸弱，休息過後非但沒有舒緩，反而乏累痠的歷害，他盤算著，這大概是他離開青霄宮之前，最後一個能睡的舒服的夜晚了。
管事重重敲了敲房門：“陸晏，磨磨蹭蹭幹什麼，到了仙長那裡也這麼失禮嗎？快起來洗漱。”
陸晏笑笑：“就來。”
為了今日的遴選，所有弟子都拿出了最好的服，有些山下有家人關照的，還穿得起綢緞，料子波粼粼，陸晏自然是什麼都沒有，布麻一裹，用清水洗了把臉。
半個時辰後，他低眉斂目，與其餘數百位外門弟子一起，站在了山門中央的演武場上。
各峰峰主各自坐在上首，俯視著演武場的一切，旁的教習隨機取外門中的幾人一組演示基礎劍招，如果有仙長對弟子滿意，便會問上幾句，收門中。
遴選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陸晏位置偏後，前頭已經有數百名弟子演練完，被仙長詢問的寥寥無幾，更不要提收門中。
時間漸漸轉移至正午，太毒辣，不人中暑暈倒，陸晏也覺著頭腦昏沉，羸弱的幾乎要栽倒，他面無表的用指甲掐手掌傷口，用疼痛保持清醒，直到指鮮淋漓，才恍然反應過來。
他垂眸看了眼掌心傷口，滿不在乎的彈去了指尖上的鮮。
這點小痛，比不上後世斷脈的萬分之一。
——陸晏不是天賦出眾的那一類，他靈雜質頗多，全靠一口心氣吊著，前世徐有德為了他的丹，餵了他不資源，加上一些在清平峰發現了一前輩留的秘境，生生將這的底子堆了上去，僕役是接不到任何資源的，即使徐有德是個人渣，也是他此時唯一的選擇，等拜徐有德門下，再徐徐圖之。
這時，有人高聲唱名，陸晏繞出隊伍，從教習手中接過了長劍。
他收著力道，佯裝新人，歪歪斜斜的比劃起來。
一是確實羸弱，二是前世無人教導，他就該是這個水平。
等一套劍招舞完，他又隨著所有人一起，抬起滿是汗水的臉，換上無辜仰慕的表，殷殷切切的向臺上諸位仙長。
半響過後，教習接到傳訊，高聲道：“弟子陸晏，上前一步，徐仙長問話。”
陸晏角笑意漸濃，他看著高坐上首的長鬚老人，上前一步，收劍行禮，表掩飾的完無缺，可他的，在目相接的剎那，居然條件反般的抖了一下。
無關恐懼，完全是出於□□的本能。
與那人對視的瞬間，陸晏回憶起了他手中長劍刺破時的寒涼，記起了戒尺上脊背的，他的靈魂懸於高，全然無畏，他的卻先靈魂一步，想起了那些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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