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幾,朝堂詔令頒下:竇嬰拜相,田蚡任太尉。
這般安排雖暫平了風波,劉徹卻在這看似平靜的朝局下,窺見了更多憂。
許多弊病早在先帝晚年便己滋生。
景帝后期因聖違和,久不巡閱軍營,對軍務日漸疏懶,朝堂上更是老臣當道,暮氣沉沉。
這日,劉徹獨坐宣室殿中,眉峰深鎖。
影過窗欞,在他玄袍上投下斑駁的痕跡。
阿沅捧著竹簡悄然而至時,殿薰香正嫋嫋升起。
自那夜之後,這是他們初次相見。
劉徹抬眼見是,呼吸微滯。
那雙沉穩銳利的眼中,此刻竟漾著年人般的侷促,還有比往日更深幾分的熾熱。
阿沅只是淺淺一笑,將竹簡徐徐展開。
竟是賈誼的治安策。
劉徹雙手接過,指尖微微發。
隨著目在簡上移,初時的侷促漸漸化作專注。
但見簡上墨跡遒勁:“臣竊惟事勢,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
字字句句,如驚雷貫耳。他時而擊節讚歎,時而凝神長思,待到掩卷抬頭,才發現宮人早己掌燈,昏黃的燭在殿搖曳生輝。
阿沅始終安靜陪在一旁,見他讀完,才含笑遞上一盞溫好的水。
劉徹卻猛然起,將攔腰抱起,在滿殿燭影中連轉數圈,玄袍袖拂起陣陣清風。
“阿沅,我明白了!”他朗聲大笑,眉宇間數月積鬱一掃而空,那雙總是深沉的眸子此刻亮得灼人,“賈生真知灼見,給朕指了條明路!”
阿沅在他懷中仰首,但見劉徹眼中的彩,角微揚,目裡滿是欣賞與期待。
如此這般,二人終於和好如初,前些時日的芥彷彿從未存在。
只是劉徹對阿沅的依,愈發深了幾分。
如今非但每夜必宿於椒房殿,便是白日里,他也常攜阿沅同往溫室殿。
這天子寢殿,如今可見阿沅的痕跡:常讀的竹簡,素手弄的瑤琴,壁上懸著最的山水畫卷,案几上供著喜的時令花卉。
一個批閱奏章,一個靜坐品茗。
偶爾阿沅興起,二人便並肩琴,或共讀詩書。
每每抬眼見阿沅慵懶閒適的影,劉徹心中便湧起難言的滿足,連帶著理朝政也愈發神抖擻。
幾日後的清晨,長安城門外車馬轔轔,膠東王劉寄與王后阿的隊伍即將啟程前往封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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