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有未馴的野火，有江河奔騰的野心，此刻卻盛著滿滿一捧的影子。
忽然出被他握的手，在劉徹驟然黯淡的目裡，卻將微涼的指尖輕點在他眉心。
“醉話。”聲音像羽紗拂過玉階，“等醒酒再說。”
劉徹怔怔著起整理，那截方才被他攥住的手腕凝著胭脂似的紅痕。
他慌忙要去攔，卻見回頭淺淺一笑：“宮門要下鑰了。”
他呆坐在原地，看著表姐施施然下樓，繡著纏枝蓮的裾在木階轉角綻開又收攏。
跑堂湊過來結賬時，他還在挲著殘留溫度的指尖。
“方才那位君留了話，”跑堂遞來一支桃花簪子，“說若郎君問起，便說用這個抵酒錢。”
劉徹盯著那支簪子，突然低笑出聲。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將簪子揣進懷裡收著，如同藏起一個滾燙的秘。
長街華燈初上，大漢太子踩著醉步穿過熙攘人群。
他想著表姐最後那個笑，想著留下簪子，想著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夜風拂面，他按住狂跳的心口，覺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忽然都落進了他一個人的眼睛裡。
巷弄深的黑暗吞噬了那個離去的影，也吞沒了空氣中最後一若有若無的馨香。
他並未立刻喚來隨從儀仗，而是憑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衝，沿著酒肆旁一條僻靜的巷弄踉蹌走去。
巷子深有棵老桃樹。
就在那樹下，他看到了那個悉的影。
阿沅並未走遠。
靜靜地站在桃樹的影裡，彷彿早知道他會跟來。
劉徹停住腳步，隔著幾步的距離著。
酒意讓他視線有些模糊，卻讓變得異常敏銳。
“表姐.......阿沅.....”他開口，聲音因酒意和張而沙啞。
阿沅聞聲過來。
月勾勒出和的面部廓，眼神在影裡看不真切，卻彷彿有微流轉。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走近。
沒有了酒肆的嘈雜，沒有了旁人的目，此刻的寂靜彷彿有了重量，在兩人心頭。
劉徹一步步走到面前，近得能看清微微的睫，能到輕淺的呼吸。
他低下頭，目鎖住那在月下顯得格外潤的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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