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那些部曲在指點下也做些雜活、值守山,跟寨里人漸漸了,可調遣的權柄始終還在王沅手裡。
他也沒打算奪的人,這話無非是想請出面,讓兩部人馬合一使力。
王沅頷首:“好,我們幫忙。”
“。”陳穆轉往外走,“你隨我來,一起議議往後的事。”
兩人前一後出了院子。
寨里人見他倆並肩走著,目總忍不住往王沅鬢邊瞟,又慌忙躲開,可眼角餘還是悄悄追著那道影。
陳穆平日步子邁得又急又闊,今日卻走得格外穩當。
這是陳穆頭一回領著王沅,正正式式踏進他的地盤。
王沅與寨中幾位管事一一見過,坐下商議諸事。
說話總是不多,卻句句落在實,條理分明,周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疏。
堂中這些人,連陳穆在,論學問、論見識,沒一個及得上。便是寨中務雜事,經手的章法也比眾人老到幾分,可也只是點到即止,從不越了那條線。
陳穆著那沉靜的影,明明神平和,卻像有從那眉眼間淌出來,晃得他心口發燙。那團在口的火,不知不覺又厚了幾分。
前夜,後半夜忽地起了風。
陳穆在榻上翻來覆去,終究是躺不住,一骨碌坐起來。
黑走到牆角,拎起那半壇沒封口的濁酒,仰頭便灌了幾口。
酒是寨里人自己釀的,劣,滾過嚨時燒得生疼。
可那熱辣一路跌進胃裡,反倒把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燥氣,催得更烈了。
他趿著鞋,也不知怎麼的,竟晃到了王沅那小院外頭。
春和正端了銅盆出來潑水,冷不防見他首立在月底下,嚇了一跳,盆險些手。
“陳……陳郎君?”慌忙擋在門前,聲音得低,“娘子己歇下了。”
陳穆沒應,只拿眼往裡瞟。
屋裡還亮著豆大一點,他結滾了滾,步子己邁過去。
“讓走。”他這話是對著屋裡說的,聲音因酒意嘶啞,卻異常清晰,“我有話,單獨同你說。”
屋裡靜了一瞬。
片刻,王沅的聲音平平傳出來:“春和,你先下去。”
春和抿,回頭擔憂地了一眼,終究側讓開。
陳穆推門進去,帶進一夜風與酒氣。
王沅己擱下筆,站起,穿著半舊的青衫,頭髮鬆鬆挽著,帶著懶意,問他:“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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