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夫妻二人與世家的關係越發張了。
割完畢那夜，陳穆回到府中，見王沅正對著一疊新到手的地契、房契微笑。
燭映著的側臉，和而明亮。
“笑什麼？撿到寶了？”陳穆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下擱在肩頭。
王沅放鬆地靠進他懷裡，指著那疊文契，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俏皮：“陳鎮守，如今這廣陵城裡，三分之二的商鋪和田莊，可都姓王了。怎樣，要不要我養你呀？”
陳穆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膛震，手臂收，朗聲道：“不要！我陳穆只有給夫人掙家當的份，哪有從夫人這裡拿取的道理！這些你好生收著，都是你的己。”
王沅轉過，從匣子裡又取出另一份單獨的契書和賬冊，塞到陳穆手裡，笑意微斂，正道：“你的心意我知。但這部分，你必須收下。”
陳穆疑翻開，只見上面記著十幾位置極好的田莊和城旺鋪，價值不菲。
王沅看著他，眼神清亮坦誠：“這些產業，用的本錢，是周晏當年留給我的那筆財。”
陳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周晏這個名字，像一細小的刺，即便知道己無威脅，聽到時仍會引心底一晦暗的不安。他至今記得，當初自己言語冒犯周晏，王沅那嚴肅警告的模樣。
他從未問過王沅與周晏從前的事，怕問了顯得小氣，也怕聽到不想聽的事。
此刻王沅主提起，還涉及如此鉅額的財，他心頭那點陳年的醋意和不確定，又悄悄冒了頭。
他下意識握了王沅的手，彷彿要確認的存在，的溫度。
王沅任由他握著，聲音平和，繼續說道：“陳穆，我從不缺錢。當初的嫁妝，後來的積蓄，還有你給我的，足夠了。周晏留下的這筆，數目不小，但我用它購置的產業，我想，不如拿出來。”
抬眼，進陳穆有些繃的眼眸裡，語氣越發鄭重：“這些產業所得，不你我私庫。或用來額外犒賞立功將士，或用作城中孤寡卹、興學修橋的公共之資。廣陵是周晏的故鄉，他是位真正的君子。我想，若他泉下有知，也會贊同將這些用之於桑梓，惠及鄉里。”
沒有毫扭，沒有緬懷舊的傷，只有坦的安排和清晰的界限。
甚至再次肯定了周晏的品行，但那是一種對逝者應有的、也是撇清私的尊重。
陳穆看著清澈見底的眼睛，那裡面只有對他的坦誠，對當下責任的考量，再無其他。
心頭那點酸和不安，像下的薄霧，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覺得自己方才那點計較著實可笑。
沅沅就在他邊，與他同心協力，撐起這廣陵的天。
逝者己矣，他該激周晏曾對沅沅的照拂，更該慶幸如今站在沅沅邊的是自己。
“好！”陳穆重重應道，將王沅擁懷中，“就依你說的辦。周晏兄若知道他的財能如此用場，定然欣。是我小氣了。”
他低頭，吻了吻的發頂，滿腔的意與疼惜幾乎要溢位來，“沅沅，你總是想得這般周全。”
王沅在他懷裡輕輕搖頭，手回抱住他勁瘦的腰：“是我們一起。陳穆，我們會把廣陵守好，建設好。”
“嗯！”陳穆應著，心裡滿滿當當。
他的，從來不屑藏，此刻更是激盪於，恨不得讓全城都知道他有多幸運，多懷裡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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