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沅這句話問得輕,像一片雪花落在梅花瓣上,幾乎聽不見聲響。
心中其實並無波瀾。
問與不問,答案如何,於而言,差別都不大了。
從系統那裡知曉全部過往的那一刻起,對這個世界,對所謂的任務,就己經不抱什麼期了。
對系統說得樂觀,也確實做好這個世界不完的準備。
畢竟,那些恩怨太深,傷痕太真,不是任何努力能夠輕易化解的。
理解他們,李延川的恨意與躲閃,還有李延庭那冷靜底下的忽冷忽熱。
心裡都明白,卻不曾將自己低進塵埃裡。
做下那些事的不是。
顧沅理解二人,但不必為此自苦。
本也不是什麼聖人。
甚至,即便覺得眼前己是絕路,卻仍在試著一步一步,往前邁。
李延庭沒有立刻回答。
他負手而立,目越過的肩頭,向梅林深。
那裡積雪未消,白茫茫一片,在深褐的枝幹上,寂靜得如同亙古的荒原。
“謝你……”他沉著,聲音被風吹散了些許,“謝你今日在太后面前,應對得。”
這話像是答案,又像不是。
顧沅捧著那支白梅,指尖及花枝上的微涼。
垂下眼,看著雪白的花瓣襯著自己素的袖,真是清清冷冷。
“皇上謬讚了。”聲音平靜,“臣婦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一陣風過,梅枝輕,幾片花瓣打著旋兒落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顧沅想起這一世的母親舒月。
自己過來時,己不在人世,對只有記憶中的,像旁觀者一樣的。
的這位母親大概永遠學不會說該說的話。
活在坦而尖銳的恨裡,像一團不合時宜的烈火,最終燒燬了自己,也灼傷了旁人。
“有時候,不說不做或許更好。”輕聲說,不知是說給李延庭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李延庭轉過頭,深深看了一眼。
那目很沉,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卻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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