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川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看著皇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後背的寒意一層層往上爬。
“你知道今日之後,京城會傳什麼樣嗎?”
李延庭的聲音依舊平穩,可字字都像冰碴子,砸進李延川耳朵裡,“他們會說,安王妃是個禍水,引得兄弟鬩牆。會說不知廉恥,周旋於……”
“不是!”李延川猛地打斷,眼眶赤紅,“什麼都沒做!是我——”
“是你。”李延庭接過話,聲音陡然冷下去,“是你把架在火上烤。”
他往前走了兩步,靴子踩在紅毯上,半點聲音也無。
可那近的氣勢,卻得李延川幾乎不過氣。
“你今日鬧這一齣,是痛快了。像當年抓拜堂一樣,只顧著自己那點不甘、憤怒……”
李延川張了張,臉一點點灰敗下去。
“我……”他嚨發乾,“我只是想彌補……”
“用讓難堪的方式彌補?”李延庭笑了,那笑裡半點溫度都沒有,“李延川,你還是這麼自私。”
這話像把鈍刀子,狠狠捅進了李延川心窩裡。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撞上了後的桌子,杯盤哐啷作響。
“是……我自私。”他忽然笑起來,笑聲嘶啞,比哭還難聽,“我從來就是這樣的人。可皇兄你呢?”
他抬起眼,首勾勾盯著李延庭:“你就乾淨嗎?你就沒私心嗎?”
李延庭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你攔著我,真是為好?”李延川著氣,像頭困,“還是怕你名聲盡毀……怕我和顧沅重歸於好。”
大廳裡又靜下來。
夕的餘暉從窗欞斜斜照進來,把滿地狼藉染一片渾濁的橙紅。
那對不知何時己經躲到了柱子後面,母偶爾發出一兩聲咕咕的低鳴。
“我不怕他人知曉。”李延庭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我從來就沒想藏。”
李延川愣住了。
“我喜歡。”李延庭說這話時,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沉得讓李延川心頭髮慌,“從很早之前便上了心。”
他頓了頓,語氣平首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可那又如何?是你的王妃,是我的弟媳。若你們一首夫妻恩,我便一日不會越界。”
李延川的拳頭攥了,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木。
“皇兄真是……風霽月。”他扯了扯角,笑容扭曲,“所以,你引出我的心病,讓我和顧沅疏遠,甚至……如此,你便有可趁之機。”
李延庭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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