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川在府中獨自站了許久，首到月上中天，寒氣浸衫，才緩緩轉，走回燈火通明的正廳。
老管事小心翼翼地捧著熱茶上前，看著他沉的臉，言又止。
府中下人皆是這幾年新換的，老人早己遣散，無人知曉王爺此刻翻騰的心事，只覺得這位歸來的主子，比傳聞中威嚴難測。
他一口飲盡杯中己然微涼的茶，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一路灼燒到心底。
他知道，今日在太后宮中的一切，都是一場心編排的戲。
一場演給他看的，帝后深、兄友弟恭的戲。
而他，被排除在外。
不甘心。
這西個字，如同毒藤，在他離京的每一天、每一夜，都在心底瘋狂滋長。
北地的風沙沒有磨滅它，戰場的腥沒有沖刷它，反倒讓它紮更深，盤踞了他的一部分。
他必須見。
單獨見。
不是隔著人群遙遙相，不是頂著皇后與安王的份客套寒暄。
三日後，宮中傳來訊息，皇后顧沅將代表皇室，前往京郊皇家寺廟慈恩寺，為北境陣亡將士主持祈福法會，並齋戒三日。
這是慣例，也是彰顯天家仁德的重要儀典。
顧沅為中宮，又恰逢安王凱旋、陣亡將士靈柩陸續歸鄉，由出面，更顯鄭重。
這也是李延庭為妻子揚名的好機會。
李延川得知訊息時，正在兵部與幾位將領核對軍功冊。
他握著卷軸的手指微微收，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只抬眼看向前來傳旨的侍，淡淡道：“本王知曉了。皇后娘娘仁德，乃將士之福。祈福那日，本王自當前往祭拜。”
他的理由無可挑剔。
作為北境主帥，親赴法會祭奠麾下亡魂，天經地義。
侍恭敬退下。
兵部值房重新響起議論軍務的聲音，無人注意到，李延川平靜外表下的暗流。
祈福法會定在五日後。
慈恩寺位於京郊西山，層林掩映，清幽肅穆。
李延庭本隨同，但前朝突發急務，江南漕運出了紕，需他即刻坐鎮理。
他握著顧沅的手，反覆叮囑，安排了最得力的前侍衛和宮中隨行，又召來軍統領，將護衛事宜佈置得滴水不。
“沅沅，早去早回。”臨行前，他在宮門為整理披風，指尖流連在頸側，聲音得極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慈恩寺清淨，但也偏僻，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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