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刃。
“你問我如何才能放棄，”他看著李延庭，眼底沒有瘋狂，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認命般的、近乎平靜的執拗，“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我試過。在北地的每一個夜晚，在每一場衝鋒的前一刻，在每一次以為再也醒不過來的黎明……我都試過。”
“可沒有從我心裡離開過。一天都沒有。”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卻字字分明：
“哥，你殺了我，要不。”
李延庭意外的平靜。
他沒有說任何斥責或嘲諷的話。
他只是那樣看著李延川。
良久。
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嘲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奇異的、近乎悲憫的瞭然。
“殺了你？”
他重複，聲音輕得像嘆息。
然後，他的手緩緩按上了腰際。
那裡，懸著一柄短刃。
刃長不過七寸，鞘飾古樸。
他拔出短刃。
寒一閃。
李延川沒有。
他看著那柄抵在自己口的利刃，看著持刃的兄長，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
他沒有躲。
甚至沒有後退半分。
“手吧。”他說，聲音平穩，“我早就想好了。若這執念讓你、讓、讓我們如此痛苦，不如就此了結。”
他頓了頓，角竟然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死後，你便將我葬在母妃側。我對不起顧沅，也對不起母妃。”
李延庭持刃的手，穩如磐石。
可他的眼睛，那曾翻湧過無數驚濤駭浪的眼眸，此刻卻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不可抑制地碎裂。
他看著李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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