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一碗粥,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他下半張臉。
他進門的時候目先在安穆檀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裴沅上,最後落在安穆檀那隻從被子裡出來、還保持著剛才姿勢的手上。
什麼都沒說。
他把粥放在桌上,轉去窗邊把半掩的窗扇推開了一些,讓新鮮空氣進來。
做完這些,他在離榻最遠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佛珠在指間緩緩轉著。
“醒了就好。”他說,聲音平靜得像一面不起波瀾的湖。
安穆檀側過頭去看他。
大哥坐在那片從窗外進來的裡,半張臉亮著,半張臉暗著,表看不太真切。
裴沅端起那碗粥,拿勺子攪了攪,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安穆檀面前。
“自己喝。”
安穆檀手接過去,指尖到裴沅的手指,暖的。
他垂下眼,一勺一勺地喝粥,像個聽話的孩子。
曇寂坐在那把離榻最遠的椅子上,佛珠在指間緩緩轉著,一圈,又一圈。
“沅兒。”他忽然開口。
裴沅正低頭收拾藥匣子,聞言嗯了一聲,沒抬頭。
“你後頸那片紅疹,消了沒有?”
裴沅手上頓了一下。
曇寂的聲音不大,語氣也隨意,像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他甚至沒有看裴沅,目還是落在窗外,佛珠轉得從容不迫。
安穆檀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頭,先看了曇寂一眼,然後轉向裴沅。
裴沅的後頸被領子遮著,什麼都看不見。
“早一個月就好了。”
曇寂這才轉過臉來,看了一眼,角微微了,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
他垂下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手邊的矮几上。
“你一首用的藥膏,我帶來了。”他說,“你總是不記得塗。”
安穆檀看著那個瓷瓶,把粥碗放下,作很輕,但碗底到桌面的那一聲,還是比平時重了些。
裴沅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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