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二,”說,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何時來得?”
安穆檀看著。
裴沅的長髮散在肩頭,黑的,襯得那張臉越發的小,越發的白,白得近乎明。
懶懶地靠在門框上,一隻手還搭在門沿上,寢的袖子下去,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晨落在臉上,把的眉眼照得和極了,沒有了平日裡的清冷疏離,只剩懶洋洋的、不設防的。
安穆檀一的戾氣,在這一刻沒出息地消了消。
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
想問的話太多了,在嗓子眼裡,你推我搡的,誰也沒搶到最先出來的機會。
沉默了一會兒。
裴沅也不催他,就那麼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睫一扇一扇的,像兩隻飛不的蝴蝶。
“……你了麼?”安穆檀說。
裴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有些了,”裴沅說,語氣理所當然,“你要做給我吃麼?”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不慢的,踩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一下,穩穩當當。
安穆衍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裳,月白,領口系得嚴嚴實實,遮住了鎖骨以下所有的皮。
頭髮也用玉簪重新綰過了,一碎髮都沒掉下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是剛從畫上走下來的仙人。
他看見安穆檀坐在臺階上,沒什麼反應,目平平地掃過去,像掃過一雜草,然後落在裴沅上。
“醒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比跟安穆檀說話時了半個調,含含糊糊的。
裴沅嗯了一聲,目己經黏在食盒上了。
安穆衍把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開啟蓋子。
第一層是一碗粥,粥熬得不稠,是裴沅喜歡的口味,米粒都開花了,撕得細細的,撒了一撮碧綠的蔥花。
第二層是一碟蘿蔔,切得薄薄的,碼得整整齊齊。
第三層是兩個芝麻燒餅,烤得金黃,上面撒了一層白芝麻,看著就脆。
裴沅坐下來,端起粥碗,拿勺子攪了攪,吹了吹,喝了一口。
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不講話,不抬頭,一勺一勺地往裡送,偶爾夾一筷子蘿蔔。
裴沅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吃的松鼠,莫名的乖巧,也莫名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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