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珣滾到地上，後背撞翻了凳子，發出好大一聲響。
他顧不上疼，手己經到了枕下那柄短刀，出來，刀刃朝外，半跪在地上。
門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了，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嘩啦啦地翻。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
白，金面，夜風把他的袍吹得獵獵作響，面在月底下泛著冷白的，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
魏珣看見那張面，忽然就笑了。
“阿衍，”他說，語氣鬆快，“大半夜的，不睡覺？”
安穆衍沒說話。
他走進來，步子不快不慢。
月被他的影子擋住了，屋子裡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魏珣從地上站起來，右手握著短刀，左手捂著右側腰腹。
他站起來的時候覺得那裡溼漉漉的，低頭一看，掌心全是。
剛才那一刀沒完全躲過去，匕首著肋骨劃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也不淺，順著指往外淌，把裳染了一片。
安穆衍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我忍你很久了。”安穆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白天那層溫吞的麵皮被揭掉，出來的真相冷得像冬天的石頭。
魏珣靠著牆，了口氣，傷口疼得他額頭冒汗，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
他歪著頭看著安穆衍，心想，面還真是個好東西，從始至終他都看不清這人的神，真是人不爽。
“阿衍，”他說，慢悠悠的，“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安穆衍的眉頭在面底下皺了一下。
他厭惡這個稱呼從眼前人裡吐出來。
“別我阿衍。”他說，聲音沉了幾分。
魏珣挑了挑眉，角一彎，那個笑怎麼看怎麼欠揍。
“不是阿衍讓我的麼？不阿衍，那什麼？阿衍？”
安穆衍眉頭蹙，只覺他像蒼蠅似在耳邊嗡嗡作響，吵得他頭疼。
“沅兒你阿衍，我便不能？”魏珣靠著牆，像是覺不到疼似的，還有心思跟人掰扯這個，“阿衍，你這人，忒小氣。”
魏珣說著，把短刀換到左手，右手在襬上蹭了蹭，把掌心的胡抹掉，然後重新握刀柄。
“沅兒太好。”安穆衍忽然說。
“總有許多雜蟲纏在邊，”安穆衍的聲音從面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可這世上只有我，才能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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