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重了起來，膛起伏的幅度大得不像話，剛才握過刀的手垂在側，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像是拼了命地在攥著什麼，又什麼都沒攥住。
“沅兒。”他又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帶著一近乎卑微的乞求，“你別趕我走。”
裴沅沒再看他的眼。
轉頭往屋走，走了兩步，頓了頓，背對著他丟下一句：“第二日，別讓我在裴家看到你。安穆衍，你最好照做。”
門合上了。
安穆衍站在廊下，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夜裡風大，吹得他袍獵獵地響，白的角翻飛在暗夜裡。
他站在那兒，手指蜷著，指節泛白，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撐著一口氣，還沒折斷。
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廊下的燈籠滅了兩盞。
魏珣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他想一，腰腹和肩膀同時傳來一陣鈍痛，疼得他齜了齜牙。
“別。”
裴沅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魏珣偏過頭，看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藥，褐的湯藥還冒著熱氣。
眼下烏青一片，頭髮隨便攏在腦後，裳也沒換，還是昨天那，袖口上沾了幾點暗紅的漬。
“你親自守夜？”魏珣嗓子幹得厲害，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石頭，但角還是扯出個笑來，“這傷得不虧。”
裴沅把藥碗擱在床頭的小几上，沒接他的話。
“我找人來看過了，肩膀上的傷深一些，腰上那道，養半月就好。”
魏珣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裹得嚴嚴實實，像被人包了個粽子。
“下手真夠狠的。”魏珣嘀咕了一句，又抬頭看裴沅，“他人呢？”
裴沅端起藥碗，拿勺子攪了攪，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走了。”
魏珣挑了下眉。
“走了？回安家了？”
裴沅沒回答，把勺子遞到他邊。
魏珣張喝了，苦得他整張臉皺一團，但是沒吭聲，嚼嚼嚥了。
“裴沅，”魏珣嚥下那口藥，忽然正經了幾分，“這次的事，是我連累你了。本來好好的合作，被我攪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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