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的書房設在裴家集最高的那座土樓裡，窗欞大開，能見整條街市。
春日午後，風從西邊來，卷著沙漠邊緣乾燥的塵土氣味，也卷著底下集市上約的喧囂。
魏珣就站在那扇窗前。
他穿著一月白長衫，腰間繫了一枚青玉佩，整個人像是從哪個書院裡閒逛出來計程車子。
裴沅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背對著，手去窗欞上掛著的那一串風鈴。
風鈴是陶燒的，裴家集本地的匠人手作，釉不均，叮叮噹噹的聲響裡帶著一子樸拙的可。
“別壞了，”裴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那是我從集市上親手挑的。”
魏珣轉過。
他笑了，只是正要說什麼，目忽然越過裴沅的肩頭，落在後。
是安穆檀。
他的形比兩年前削瘦了一些，下頜線繃得更，眉宇間，兩年前的鋒銳氣己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鬱、收斂的靜。
魏珣想，這三年，沙洲也發生不故事。
魏珣先開了口。
“安兄，”魏珣喚他，“許久不見。”
安穆檀走進書房，順手將門帶上了。
他站定，目終於正面落在魏珣上，上下打量了一瞬，開口時語氣不鹹不淡：“新君可以隨意出京？”
這話說得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刺。
可魏珣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笑得更爽朗了。
他抬手攏了攏袖口，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後院喝茶。
“自然，”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輕快，“事一定，我便來了沙洲。”
自魏珣繼位，一年有餘，這一年，經歷了什麼，魏珣沒說。
安穆檀沒有接話。
他的目在魏珣和裴沅之間來回了一次，然後他走到一旁的矮几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
魏珣沒有管他。
魏珣從來不是那種會被旁人的態度左右緒的人。
他看向裴沅。
“裴娘子，”他喚，嗓音裡帶著笑意，“想我了嗎？”
裴沅沒有急著回答，只是細細端詳魏珣，目裡有一種很輕的狡黠，像貓了個懶腰，慵懶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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