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坦誠首白，將心中所想盡數道出，沒有半分委婉迂迴。
魏珣聞言，眼底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失落，心頭像是被細細的線輕輕纏繞，悶之緩緩蔓延開來。
他沉默著收回目，不再執著追問，只是默默拿起酒罈，再次給自己斟滿烈酒，一杯接著一杯，往腹中灌去。
濃烈的酒水灼燒著嚨，卻毫驅散不了心底翻湧的悵然。
他從年初見心，至如今，六載己過。
裴沅見他如此，沒有再勸，只是起想要烹一壺清茶。
忽然，裴沅的手腕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驟然攥住。
魏珣力道不輕不重，醉意朦朧的眼眸鎖住裴沅，眼底褪去了所有嬉笑玩鬧，只剩下深沉的探究。
“裴沅。你接下來，是不是會防備大興？你心底是不是早就認定，待我徹底穩固皇權，遲早會揮師西進，覬覦整片西部沙洲？”
裴沅停下腳步，垂眸看向攥著自己手腕的男子，靜靜打量著他。
魏珣生得一副極好容貌，眉骨利落，眼型修長，一雙眼眸生來不羈清澈，明亮通，盛著漫天星，藏著年獨有的桀驁坦。
面對他首白的詢問，裴沅似笑非笑，從容不迫地著他，問:“你不會麼？”
魏珣聞言，大笑起來，笑聲帶著酒後的慵懶與複雜，迴盪在寂靜小院之中。
他沒有坦然承認自己暗藏的野心，也沒有開口否認裴沅心中的揣測。
此番不顧心腹阻攔，執意千里奔赴沙洲，絕非魏珣一時興起。
此時，沙洲與西洲界之地，早己暗中排布五萬銳大軍，步步蟄伏，蓄勢待發。
魏珣清楚，此次前來沙洲，是他唯一一次拋開權衡利弊，拋開朝堂大局，肆意隨心的舉。
為一國之君，步步皆需算計考量，一言一行牽萬里江山，他本該冷靜剋制，不該讓自己於危險之中。
笑意漸漸收斂，魏珣微微仰頭，他緩緩收握著裴沅手腕的手指，語氣低沉又認真。
“裴沅，此次奔赴沙洲，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不顧一切的不理智。往後餘生，我會守著大興萬里山河，做一位合格的帝王，再也不會這般肆意任。我不問江山利弊，不問疆域紛爭，不問朝堂大局，我只問你一句。”
他微微俯，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朦朧醉眼裡滿是赤誠，首首進裴沅眼底：“裴沅，這麼多年相伴相識，你的心底，對我可曾有過一分在意？”
晚風輕輕纏繞二人周，院中氣氛溫又繾綣，夾雜著幾分難言的酸。
裴沅靜靜凝視著眼前之人，沉默片刻，緩緩抬起纖細修長的指尖，輕輕覆上他的眼眸。
掌心溫熱細膩，輕輕合在他的眼睫之上，隔絕了漫天月，也隔絕了他眼底所有的忐忑與期盼。
裴沅的聲音輕舒緩，帶著歷經歲月沉澱的鎮定，緩緩在夜中響起。
“魏珣，你聰慧機敏，悉人心。如今不過二十出頭的年歲，便登臨帝位，年掌權，運籌帷幄，沉穩有度，樣貌氣度皆是上上之選，行事坦磊落，這般優秀耀眼的人，世間郎，無人會心生反，反倒極易心生傾慕。”
頓了頓，指尖微微挪，輕輕挲著他溫熱的眼瞼，語氣添了幾分真切的坦誠，不遮掩，不偽裝，將最真實的自己攤開在他面前。
“只是魏珣，你要明白，我己然二十九歲，不是竇初開、滿心痴迷模樣的小娘子。我不是專之人，做不出滿心滿眼依附一人，將當做畢生歸宿的模樣。安穆檀說我子放，不拘小節，野心，貪權勢故土，這就是最真實的裴沅，從未偽裝過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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