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城外有一片湖，當地人它明月湖，湖面寬闊，西面環山，白日里碧波千頃，到了夜裡便如同一面巨大的墨玉，映著滿天星子。
湖心有一座不大的島，島上遍植桂花，秋日裡花香能飄出好幾裡地。
只是這座湖早在西年前便被人買斷。
此時，湖岸邊泊著一艘畫舫，船漆深沉的赭紅，雕花的窗欞裡出暖黃的燭，船頭掛著一盞羊角燈，燈上繪著一匹奔馬，鬃飛揚，栩栩如生。
魏珣的目落在那盞燈上，久久沒有移開。
“上船。”裴沅說。
先一步踏上了跳板，步子穩當得很，走到船頭轉過來，朝他出手。
魏珣看著那隻手。
骨節分明，指尖有薄繭，那是一雙常年握刀、拉弓、騎馬的手，他握住了。掌心相的那一刻，裴沅的手指微微收攏，扣住了他的。
畫舫離了岸，船伕撐篙的作極輕極穩，船幾乎沒有什麼晃，只聽得見船頭破開水面時細碎的嘩啦聲，像是誰在耳邊低低地說著什麼。
裴沅把魏珣帶到船頭的木案前坐下，案上擺著酒壺和兩隻青瓷杯。
提起酒壺，斟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到魏珣面前。
“這釀中的桂花取得便是這明月湖中的，嚐嚐。”
魏珣端起酒杯，低頭看了一眼，酒清亮，桂花的甜香混著酒香縷縷地飄上來。
他抿了一口，不烈，口綿，餘味裡有一若有若無的。
“好酒。”他說。
裴沅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卻沒有急著喝，而是將杯子舉到眼前，過杯沿看著對面的魏珣，燭將的側臉映得溫暖而和。
“魏珣。”忽然開口。
“嗯。”
“你記不記得，我們認識多久了？”
魏珣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當然記得。
一晃眼，六年過去了。
時間過得真快，從十八歲到二十西歲，他認識裴沅那年，便是這個年紀。
裴沅站起，出手。
魏珣微微一怔，隨即起，搭了上去。
裴沅輕笑一聲，拉著他走到船尾。
裴沅點燃了船尾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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