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結了，下顎微微收，再開口時，聲音裡多了一層薄薄的尖銳：“沅兒，你想圖謀大興？可惜了，裴綰到底不是魏珣的兒。魏珣會把自己的江山到敵兒的手上？我從前還差一點讓魏珣沒命。你放心把裴綰到他手上？他從來不是風霽月的君子。”
裴沅沒有急著回答。
看著安穆衍，看著他眼底那一點被刺痛的狼狽，看著他努力維持的從容底下出的裂痕。
“至魏珣從來不會使見不得的手段。”
安穆衍眼睫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
裴沅朝他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指腹上他的臉頰，輕輕過。
“阿衍，這麼多年，也許是我對不住你們。若是你控制不住自己，不若我們分開？若你不想分開，那便管好你自己心思，行不行？”
安穆衍沒有。
他站在那裡，任由的手指停留在自己臉上，目落在眉間，像要把那裡面的每一道紋路都看清楚。
半晌，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眼眸裡翻湧的緒己經退了大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水。
“沅兒。”他啞著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認命，“你知道我管不住。”
他控制不住。
不僅是他。阿檀、魏珣，他們真的接彼此的存在麼？
不過是飾太平罷了。
這次，魏珣跟著裴沅來了沙洲，現下就住在裴宅裡。
安穆衍看到那人的一刻，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他怎麼敢的。
怎麼敢踏沙洲，怎麼敢住進來，怎麼敢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眼皮底下。
可那個人偏偏來了，還裝得要死。
明明不喜歡裴綰，偏做出關切的姿態；明明厭惡他骨，卻端著一副大度的臉。舉手投足間全是滴水不的面，彷彿施捨一般地寬容著他們所有人。
安穆衍在裴沅面前，己經不打算再裝模作樣了。
大不了，一死了之。反正他也快老了，老了就不好看了。
若是死在如今這副模樣裡，裴沅一輩子都會記著他。記著他最好看的樣子，記著他們之間所有的好，忘不掉，也抹不去。
不會厭棄自己的。他們這麼多年的，沅兒從來不是無之人。
安穆衍把這些想得明明白白，近乎坦然。
而裴沅，也確實無法對他做什麼。
輕不得，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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