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莫名覺得有些,他輕咳一聲。
“罷了,你子不適就歇著吧。本王睡這邊,你睡那邊,中間隔——”他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距離,“隔這麼遠,夠不夠?”
話裡帶著刺,刺上裹著一層不甚認真的玩笑。
房沅垂下眼,微微頷首:“多謝殿下恤。”
又回到疏離冷淡的姿態。
又是這句。
李賢在心裡頭翻了個白眼。恤恤,就會說這兩個字。可他上沒再說別的,往後一仰,靠在錦褥堆的憑几上,閉上了眼睛。
燭火在他闔上的眼簾上投下一片暖紅的。
他聽見起的聲音,傳喚侍更的聲音,沐浴的聲音,料的窸窣聲,珠串撞的細響,一枝一枝花釵被取下擱在漆案上的輕叩。
那些聲音斷斷續續的,像一首不調的小曲,在夜裡聽來格外清晰。
他沒有睜眼。
也不想去關注。
看了又會忍不住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今晚他想得夠多了,想得腦仁疼。
過了許久,窸窣聲停了。
燭火被吹滅了幾枝,廬的暗了大半,只剩角落裡兩枝百子如意燭還亮著,昏昏黃黃的,將青廬籠在一片朦朧的暈裡。
他聽見躺下的聲音,料錦褥的細響,然後是一切歸於沉寂。
李賢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
背對著他側躺著。
散開的長髮鋪了滿枕,幾縷到了錦褥外面,垂在茵席的邊緣,微微晃著。
呼吸很輕很淺,肩膀幾乎看不出起伏。
李賢盯著那個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無聲地笑了一下。
今夜實在荒唐。
他活了十九年,頭一回遇見這種事,房花燭夜,新郎睡這頭,新娘睡那頭,中間隔了足足能躺下兩個人的距離。
這什麼事?
說出去誰信?雍王李賢,大婚之夜,新婦子不適,他規規矩矩地躺在一臂之外,連手指頭都沒。
大唐開國以來,不,往前數,魏晉南北一朝,再往前,漢室西百載,有這種事兒嗎?
他人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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