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見承，也不由得開心。
親頭幾日，李賢和房沅很忙。
新王妃進門，各都要重新規整，人事、賬目、庫房、採買，樁樁件件都要過房沅的手，李賢上說著看不明白就問國令，可他怕房沅年紀小抹不開面子，到底還是不太放心，連著幾日都留在府裡坐鎮。
結果發現，本用不著他。
房沅的本事，比他想的強得多。
短短幾日便把府裡各的用度重新理了一遍，哪些該減，哪些該增，哪些是陳年積弊，哪些是必要開支，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李賢面上沒說什麼，但心裡頭那點意外和滿意，又往上竄了一截。
跟房沅相，比李賢想的要舒服得多。
不是話多的人。
不會在他看書的時候湊過來問這問那，不會在他理公務的時候送湯送水，更不會拐彎抹角地打聽他去了哪裡、見了誰。
像一潭水，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越界，不聒噪，不煩人。
可李賢有心同房沅親近，便不得要主開口。
一來二去，他發覺當真聰慧。
談文論典，接得住；山川地理，曉得分寸；禮制風俗，如數家珍；就連天象氣候，也能說出幾分道理來。
每一日，李賢都覺得比前一日更驚喜些。
起初，他只是想著，為丈夫，與王妃好關係是本分。
如今卻覺得——
他的王妃，甚好。
多謝父皇。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是七夕，距離房沅嫁進王府己經三個多月了。
七夕這日，宮裡設了乞巧宴。
赴宴的都是自家親眷，規矩便沒那般講究。雖是男分席，卻也同在一場，上首由李治與武后各自打頭。
只是李治子不濟，坐了不足半個時辰，便起回寢殿歇息了。
他一走，男客這邊反倒鬆快下來。
李顯是個坐不住的，拉著幾個宗室子弟拼酒，李旦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偶爾應付兩句旁人的寒暄，太平公主年紀小，在兩邊跑來跑去，一會兒在眷那邊湊熱鬧，一會兒又跑到兄長們這邊討點心吃，像只花蝴蝶。
李賢也喝了兩杯，但他的心思不在酒上。
他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旁邊的人說著話，目卻時不時地往眷的方向飄。
房沅今日穿了一石榴紅的襦，遠遠地瞧著，像一朵開在人群裡的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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