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醫士搖過頭,斷言難活過及笄之年。
果然,就在十五歲生辰前夕,一場毫無徵兆的惡疾洶洶來襲,徹底吞沒了那點微弱的生機。
整整七日,長眠不醒,藥石罔效,氣息弱得幾乎探不到。
是聖宸帝,彼時剛剛穩固朝綱的年輕帝王,用了驚人的代價,半座皇庫的奇珍異寶,三次親赴藥谷的屈尊降貴,甚至許下了一個無人知曉的承諾。
才終於請了那位乖僻、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折月神醫司星懸出手,生生將妹妹的一縷魂,從森羅殿前奪了回來。
可自忘川歸來的妹妹,卻彷彿將一部分魂魄落在了彼端。
醒了,卻也變了。
過往的記憶象是被打碎的鏡面,再也拼湊不全往昔那個怯生生拉著他袖,眼眸清澈如初雪的小孩。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聖宸帝到陌生的棠溪雪——卑微、怯懦、愚蠢、花痴、除了絕世容一無是,還有著讓他心悸的貪婪與算計。
但帝王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默默地為遮風擋雨。
那是他在佛前跪了七日,向上蒼求回的妹妹,他的織織。
若這是代價,那他著。
打碎先帝賜的玉如意,他尋來更稀罕的補上。
言語衝撞了位高權重的太妃,他在前朝便將那太妃母家的勢力不聲地削去三分,也無聲地斬斷了那可能向的報復之手。
後來,變得更加離經叛道。
對清冷絕塵的國師百般糾纏,近乎讀。
對剛烈如火的小將軍始終棄,鬧得滿城風雨。
對那位鷙瘋批的折月神醫更是用盡手段,惹人厭惡。
甚至,連遠道而來,一心向佛的月梵國聖子,也敢將主意打到人家頭上……
列國驕子,八方權貴,幾乎被得罪殆盡。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他獨自阻擋著因而起的無數風浪與暗湧。
他甚至害怕——怕那些被他妹妹招惹的、心高傲手段狠辣的天之驕子們,哪一個失了耐心,不再顧及他帝王的面,在某個他視線難及的角落,輕易弄死。
那點微弱的關於昔日織織的念想,如同風中之燭,被他小心翼翼地攏在掌心。
可燭火終究太微弱了。
而點燃的麻煩,卻一次比一次熾烈,一次比一次更過分,挑戰著他為人君、為人兄的底線。
將他如山嶽般穩固的耐心,風化搖搖墜的沙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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