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聖宸帝,怎敢?
一極淡卻令人骨髓發冷的笑意,掠過他俊絕倫的角。
“倒是巧了。聽聞棠溪玄胤平生最張他那個妹妹,護得眼珠似的,寵得無法無天……”
鏡月公主——棠溪雪。
他將這名字在齒間無聲碾過一遍,如同掂量一顆棋子的分量,又象審視一件即將被拆解的珍玩。
折月厭煩的人,自然有的取死之道。
而讓那護短的兄長心痛裂,想必比直接他本人,更有趣得多。
車輦恰在此時穩穩停駐。
“陛下,天宸殿到了。”
司星晝倏然睜眼,所有幽暗的緒瞬間斂深邃的瞳底,只剩下一片屬於帝王的冰封海面。
他起,午夜藍的鮫紗簾幔被侍者躬敬掀起。
天驟然大盛,傾瀉在他逶迤及地的星河長袍上。
那袍以最深的星空藍為底,其上用秘銀線與星芒砂繡出浩瀚銀河、周天星斗,隨著他每一步邁出,流現,彷彿將整片星空披覆於。
照耀下,頭頂華麗的星辰銀冠,熠熠生輝。
他姿拔如孤峰雪松,通散發著無需言說便足以令萬民俯首的帝王威儀。
玉階長達百仞,潔白無瑕,宛如直通雲宵的天梯。
諸國帝王的輦依次停駐階下,他卻未立刻舉步,只是微微抬首,向階梯盡頭那巍峨矗立、在日下流轉著七彩琉璃澤的天宸主殿。
風過殿宇,簷角金鈴清響,如碎玉投珠。
他角那冰冷的弧度更深了些。
棠溪雪。
我們,慢慢玩。
他拂袖,拾級而上。
星河袍擺掃過冰冷玉階,步伐沉穩,一步步走向那匯聚天下權柄與風雲的巔峰之。
後,屬於星澤帝國的星辰旗幟在長風中獵獵飛揚。
麟臺歲考方畢,朱門的琅琅書聲已散,大多數學子攜著行囊踏上了歸途,這座天下文樞之地復又歸於往日莊肅的靜謐。
為補用度,裴硯川從麟臺掌書松筠那裡,接了份酬勞頗的雜役——于山河闕典客署協助整理文書,逐一登記此次抵京的諸國使臣名錄。
天宸九殿的登記,墨香與塵屑在束中浮沉,他正襟危坐,筆下名錄漸長。
與此同時,棠溪雪的馬車已停在了鏡湖畔那座曾令人避之不及的宅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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