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庭別苑的夜，是一盞泡淡了的冷茶。
北辰霽踏著青石板路走向雲薄衍所居的竹幽齋時，簷角銅鈴正被晚風撥出零星的脆響。
月影稀疏地過竹葉間隙，在他絳紫袍擺上灑下破碎的斑。
他步履從容，心中卻有微瀾。
然而，竹扉輕叩，無人應答。
推門而，室空寂。
檀香已冷，案上那串佛珠也不見蹤影，唯有一卷未抄完的《心經》攤在燈下，墨跡半乾。
最後一個字只寫了一半，懸筆似有片刻遲疑。
“聖子大人，半個時辰前便離開了。”
值守的侍從垂首稟報，聲音在空的室顯得格外清淅。
北辰霽立在門坎，著那捲殘經，眸深了深。
雲薄衍避世已久，鮮主離齋，此刻突然離去，是……被什麼人驚了？
他正沉，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爺。”
千溯的聲音得很低，卻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繃。
他快步上前，在離北辰霽三步停住，單膝地，垂首時頸後沁出細的冷汗。
“說。”
北辰霽未轉，目仍落在那捲殘經上，語氣淡得象窗欞外飄過的薄霧。
千溯結滾，聲音乾：
“那煙雪居……被鏡公主掛到七世閣，今夜子時公開拍賣。”
空氣驟然一凝。
簷下銅鈴恰在此刻被一陣疾風撞響，“丁鈴”一聲。
北辰霽緩緩轉。
月斜斜照進他半張臉，眉骨投下的影將眼眸遮得深沉難測。
那雙向來沉靜如古潭的眸子，此刻似有冰層無聲裂，裂痕深，燃起幽暗的火。
“還有……”
千溯的聲音更低了，幾乎難以聽清。
他雙手呈上一卷薄薄的羊皮紙，指尖微不可察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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