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看你往哪裡逃？”
“你現在是翅難飛了。”
裴硯川腳步一頓。
他目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些面兇相的家丁，又將懷中書冊仔細放在一旁乾淨的石臺上。
他在麟臺亦習武藝，雖以強健為主，並非通搏殺之，但此刻眼中並無懼。
“沉羨也就這點氣量，棋枰輸不起，便玩這等下作把戲。”
他低聲自語，垂眸看了看自己上漿洗得乾淨括的月白長衫。
這是他為數不多、面些的裳，今日特意換上，是為了赴棠溪雪今夜邀約。
想到這衫可能染塵破損，他清雋的眉宇間，終於浮起一真切的煩躁。
“廢什麼話！一個泥子出的窮酸，也敢開罪我們相府公子？”
“打斷他的，看他還能不能！”
為首的家丁獰笑一聲，揮便上。
風聲裹著雪粒呼嘯而來。
裴硯川反手出了腰間用作防的短匕，刃在雪夜裡閃過一道冷冷的寒芒。
他脊背直，如風雪中孤立的竹，明知不敵，卻無退意。
腳下的路從來坎坷，他從未奢能永遠倚仗誰的庇護。
即便要挨一頓毒打，也必對方付出代價。
只是……可惜了這裳。
木挾風，已至面門。
就在此刻——
數道細微的銀，驟然劃破沉黯的雪夜。
“唰唰唰！”
極輕的破空聲接連響起，伴隨著沉悶的倒地聲。
那幾名凶神惡煞的家丁作同時僵住，臉上猙獰的表凝固。
隨即如同被去骨頭般倒在地，每人間或眉心，皆深深釘一細若牛的銀針，針尾在風雪中微微。
變故只在電石火之間。
山道重歸寂靜，只餘風雪嗚咽。
裴硯川握著匕首的手緩緩放下，抬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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