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霜在一旁靜靜打量著母二人的量尺寸，心中已有了計較。
“殿下，外頭風寒，請上坐。”
梅若歡側引路，姿態落落大方，即便困境，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教養依舊不曾丟失。
棠溪雪隨，環顧這間小小的屋子——陳設簡陋，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窗臺養著一盆綠萼梅，正開著零星幾朵，幽香暗浮。
牆上掛著一幅字，筆力清瘦勁秀，寫的是：“雪魄冰魂，梅心玉骨”。
是梅若歡的字。
裴硯川見公主殿下並無半分嫌棄之意，反而對孃親和妹妹溫和以待，眼框驀地一熱，忙低頭掩飾。
“我為殿下煮雪烹茶。”
他輕聲說著，取過一隻陶罐，走到院中梅樹下，小心收集枝頭最乾淨的積雪。
他們沒有茶葉，他便採了半開的綠萼梅，以雪水煎煮。
梅香隨水汽蒸騰而起，氤氳了滿室清芬。
“梅夫人，請坐。”棠溪雪在舊竹椅上落座，“我略通醫，可否為夫人請脈？”
梅若歡依言在旁坐下，出纖瘦的手腕。那腕骨細得彷彿一折即斷，皮蒼白如紙。
棠溪雪凝神診脈。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爐上雪水微沸的輕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裴硯川摒息立在一邊，目鎖在棠溪雪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許久，收回手。
“殿下，”裴硯川聲音發，“可是……無法治？”
他已習慣了每個大夫搖頭嘆息的模樣。
棠溪雪抬眸，目沉靜地看向梅若歡：
“令堂之症，非單純心疾。”
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淅道：
“看著象是……北川皇室的牽蠱。”
話音落下的剎那，梅若歡渾劇！
那張本就蒼白的臉瞬間盡褪，連都灰敗下去。
猛地攥襟，指節用力到發白，呼吸不穩，整個人象一片秋風中的枯葉，搖搖墜。
想起了北川皇室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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