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抬眼,直直看向棠溪雪,藍眸中竟帶著幾分清淅可見的,針對個人的不滿與挑釁:
“天醫大人那般菩薩心腸,懸壺濟世,耀九洲……哼,你這種人……本不會懂。”
棠溪雪:“……”
殿一時靜寂,唯聞風雪叩窗。
棠溪雪著眼前這藍髮年義正辭嚴、彷彿在捍衛畢世信仰的執拗模樣,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滋味當真微妙——分明是被同一個人當面用最熾熱的言辭盛讚著,轉瞬卻又被他指著鼻尖毫不客氣地貶斥。
真真是冰火兩重,人無言以對。
“行,你懂,你自然最懂。”
似笑非笑地瞥了空桑羽一眼,未再多言。
心中卻已存了疑,打算回頭定要細查一番這織月庭的帳目與近況。
空桑羽這黑心湯圓的話未必能全信,但他旁那個酒釀圓子妹妹,眼神清澈,心思單純,倒不是個會扯謊的。
只是未曾料到,自己當年隨手佈下的一著閒棋,竟在不知不覺間,收穫瞭如此一位……堪稱狂熱的追隨者。
傾盡整個山海每年的營收盈餘,悉數投注於一善堂,這已非樂善好施能形容,可以說是不計代價的執著。
須知山海的報生意,遍佈九洲,其歲之巨,足以令無數大族世家眼紅。
明明擁有這般潑天富貴,卻過得如此清貧,連養貓都快養不起,這位羽皇子,也算讓開了眼界。
“罷了,”棠溪雪目流轉,落在他腰間,“賠償之事,暫且記下。不過,來都來了,就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纖指輕抬,點了點他腰側那柄瑩瑩生輝的白玉笛:
“此瞧著倒閤眼緣,便以此抵了今日之過,如何?”
“你——!”
空桑羽瞬間象是被踩了尾的貓,白淅的臉頰瞬間染上薄紅,連耳都出緋,又又惱。
“姐姐你……你簡直是強盜行徑!這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給你的。”
他下意識地側,用手護住那笛子,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那玉笛通剔無瑕,笛雕琢著繁複緻的空桑族圖騰與雲水紋路,在燭火下流轉著溫潤斂的華,一便知非凡品。
“莫說是你,便是……便是煙姐姐此前想借去一觀,我也未曾允過。”他語氣急促,藍眸中滿是戒備與堅決。
一旁,空桑靈扯了扯棠溪雪的袖,踮起腳,用氣音小聲急急解釋道:
“殿下,那、那不只是笛,更是我們空桑一族嫡脈傳承的信,歷來……歷來只贈與心上之人,以定鴛盟的。”
想起自己那支不慎失的笛子,至今仍然後怕。
“……”棠溪雪聞言,指尖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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