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夜的目落在那枚迴佩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
他認得這東西。
“哈。”
“好一個天刑殿。”
他一字一頓，字字句句都象在用刀尖刻石頭。
每一筆都深可見骨，每一畫都痕累累。
“以迴之名，行天道之正義。”
天刑殿從不覺得自己是邪教。
他們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化。
代天行劫。
替天行道。
清理逆命之人。
維護天地平衡。
在他們眼中，這是最崇高的事業，是最神聖的使命，是最不可讀的信仰。
迴二字，何其堂皇。
那不是殺戮，是送人迴。
那不是作惡，是維護天道迴圈。
那不是腥的劊子手，而是手持迴佩、恭送逆命者往生的渡劫人。
可他們的迴，送走的是誰的命？
他們的天道，維護的是誰的道？
棠溪夜忽然想起棠溪雪的臉。
想起那些煙柳畫橋的春日，象一條絨的小尾，他去哪裡，都要跟著跌跌撞撞地跑。
那麼小，小小的一團，走路還不太穩，卻偏要踩著他的影子，一步都不肯落下。
月籠寒雪的深夜裡，窩在他側，蜷小小的一團，象一隻查詢溫暖的小，象一片落在人間、不肯離去的雲。
那時候玉花，脆若琉璃，總在生死一線間徘徊。
每一次從昏迷中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慌地四張。直到看見他就在邊，那雙秋水盈盈的眼睛才會安靜下來。
小小的手指索著，扯住他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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