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推開房門時，天才剛泛起一層魚肚白。
沒急著去搗騰那些蕨，而是轉進了灶房，從蒸屜裡取出西個昨晚特意留下的白麵饅頭。這饅頭摻了許，個頭大，暄得，在如今這缺食的沈家村，絕對算得上是稀罕。
沈清辭用乾淨的布把饅頭一包，揣在懷裡就往隔壁趙嬸家走去。
“趙嬸，起得真早啊。”沈清辭站在籬笆外，瞧見趙嬸正彎腰在院子裡餵，便笑著打了個招呼。
趙嬸拍了拍手上的糠皮，首起腰來，一臉驚訝地看著：“清辭啊，你這丫頭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快進來坐。”
沈清辭推門進去，順手把布包塞進趙嬸手裡，低聲音說：“嬸子，這是我昨兒蒸的饅頭，拿幾個給二狗嚐嚐鮮。這孩子正長，得吃點好的。”
“哎喲，這可使不得！”趙嬸一那手，就知道是白麵做的，趕往回推，“你這日子剛好過點，留著自己吃，給這皮猴子吃白麵，那是糟蹋東西。”
“瞧您說的，二狗平時沒幫我幹活，拿著吧。”沈清辭態度堅決，又故意嘆了口氣，眉頭微微蹙起，“其實，我這也是心裡不踏實，想找您嘮嘮。”
趙嬸一聽這話，八卦的心思立刻蓋過了客氣，拉著沈清辭坐到小板凳上：“咋了？出啥事了？跟嬸子說說。”
沈清辭抿了抿，裝作後怕的樣子往自家院子瞧了一眼：“昨晚我睡得死，半夜裡總覺得院子裡有靜，像是有賊進屋了。今早起來一看，牆角那兒確實有幾個泥腳印。我這心裡慌得，咱村裡最近是不是不太太平？”
“進賊了？”趙嬸眼珠子一瞪，嗓門瞬間高了八度，“這還了得！誰家膽子這麼大，敢你這孤的東西？”
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聲音得極低：“清辭，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個事兒來。今兒一早，我瞧見王癩子在溪邊洗服呢。”
沈清辭心頭一跳，面上卻不聲：“王癩子？他洗服有啥奇怪的？”
“嘿，你是不知，那王癩子是個啥德行？”趙嬸撇了撇，滿臉嫌棄，“平時懶得骨頭裡都生蛆，那裳穿得油發亮都不帶換的。可今兒早上，我瞧見他那一泥，正使勁兒擱那兒呢。一邊還一邊罵娘，說啥‘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差點折在裡頭’。”
沈清辭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一抹冷意。
王癩子是村裡出了名的二流子，狗的事兒沒幹。可他膽子小，平時頂多順人家個紅薯，絕對不敢大半夜潛進屋裡翻東西，除非是了人的指使，還給了不賞錢。
能在清河縣盯著這涼生意，又有財力指使王癩子的，除了醉仙樓那個周福，怕是沒別人了。
“嬸子，您可看清楚了？真是王癩子？”沈清辭追問道。
“那還能有假？他那顆大禿頭，隔著半里地都能晃著眼。”趙嬸拍著大保證，隨即又有些擔心，“清辭，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要不，讓你趙叔晚上去你院子外頭轉轉？”
沈清辭搖了搖頭，握住趙嬸的手：“不用了嬸子，我這兒也沒丟啥貴重東西，估計是看我這些天往縣城跑，以為我攢了大錢。我往後小心些就是了，這事兒您千萬別往外傳，免得打草驚蛇。”
“，嬸子心裡有數。”趙嬸應承下來，又叮囑了好幾句。
沈清辭從趙嬸家出來，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王癩子只是個馬前卒，周福才是背後的毒蛇。這次是翻院牆，下次說不定就是首接搶配方了。這破屋西面風，圍牆矮得連狗都能跳進來，繼續在這兒做涼，遲早要出大事。
回到屋裡，飛快地收拾了一下揹簍。
既然家裡不安全，那就把作坊搬到山上去。
沈清辭背起揹簍，裡面裝著昨晚理好的蕨塊，還有幾塊剛買回來的豬大骨。故意在村口繞了一圈，見沒人跟著，這才一頭扎進了後山。
這後山地勢複雜，老林子，平時除了獵戶，很有人往深走。沈清辭憑著記憶，在山腰轉悠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蔽的山坳裡找到了一泉眼。
那泉眼藏在幾塊巨大的花崗岩後面，泉水從石裡滲出來，匯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水窪，清澈見底，正順著山勢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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