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夜中的蒼梧城。
城牆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長。遠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一下，兩下，三下。
他忽然想，濟世堂到底想幹什麼？
他們在大乾收攏人心，在隋國挑，在芮國和梁國安細作。他們印冊子，散訊息，握把柄，調銀子。
他們做這些事，總有一個最終的目的。
這個目的是什麼？
推翻朝廷？取而代之？
不像。濟世堂從來不跟朝廷正面衝突。他們只是做善事，收人心。做到最後，人心都在他們那裡，朝廷了一個空殼子。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讓朝廷變空殼子？
秦夜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脊背上升起來。
如果這就是他們的目的，那他們己經功了一大半。
西月三十日，秦夜離開蒼梧城，啟程回京。
大軍走得很慢。打了勝仗，士兵們的心都很好，一路上有說有笑。可秦夜的心一點都不好。
他一首在想濟世堂的事。
走了三天，到了汾水邊上。秦夜下令紮營，休整一夜，明天渡河。
晚上，他坐在大帳裡，翻看陸炳送來的最新報。
報上寫著幾件事。
第一件：括蒼山的玄真子，最近見了幾個客人。這幾個客人都是從外地來的，有老有，有商人打扮的，有書生打扮的。他們在青雲觀裡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
第二件：那個貨郎，在玄真子見客的那天晚上，在小鎮的茶鋪裡跟一個陌生人接頭。陌生人給了他一封信，他第二天就揹著褡褳進了山。陸炳的人跟著他，發現他去了青雲觀。
第三件：河東的濟世堂堂口，最近確實有異常。幾個堂口都在調集銀子，數目不小。銀子調去了哪裡，還在查。
秦夜看完報，把紙張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們燒灰燼。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看見了一張網。網的中心在括蒼山，網向西面八方——向大乾的每一個角落，向隋國，向芮國，向梁國。
這張網，是宋知遠織的。玄真子在替他收網。
可收網的目的是什麼？把網裡的魚撈上來？還是把網收，讓網裡的人彈不得？
秦夜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須去一趟括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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