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看完這封信，把抄件遞給陸炳。“這個鄭先生，比朕想的要沉得住氣。”
“臣覺得，他越是沉得住氣，越說明他手裡還有底牌。”陸炳說。
“對。所以朕不能給他出牌的機會。他要捂蓋子，朕偏要把蓋子掀開——不是一下子全掀開，是一點一點地掀。”
“讓他每次都覺得還能捂住，每次又比上一次更難捂。等到他手忙腳的時候，他的底牌就會出來。”
陸炳沉默了一會兒。“陛下，臣有一個想法。”
“說。”
“周延儒是那顆最大的釘子。陛下不如先從他邊的人下手，剪除他的羽翼，斷了他的手腳。等他了孤家寡人，再他就不難了。”
秦夜點了點頭。“朕也是這麼想的。那些人以為朕會首接周延儒，他們一定己經做好了死保周延儒的準備。朕偏不先他。”
“朕先那些不起眼的——都察院的錢史，刑部的孫郎中，兵部的趙主事。”
“這些人的階不高，扳倒了不會引起太大震，可他們在周延儒的網裡，是關鍵的繩結。”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用手指在京城周圍畫了一個圈。
“一個一個地拔。拔到最後一個，周延儒就了掛在牆上的網——看著還在，其實己經接不住任何東西了。”
數日之後，接著又有了一份新的報。
都察院的錢史，在三天前的一個晚上，悄悄去了一趟周延儒的府邸。
他在周府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神慌張地回了家。
第二天，錢史的家人開始收拾細，往城外運送東西。
“他要跑。”陸炳說，“周延儒一定是從什麼地方嗅到了危險，通知他們準備後路。”
“不能讓他跑。”秦夜說，“他跑了，牽涉到他上的那幾樁案子的證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秦夜當機立斷：“今晚手。”
當天深夜，陸炳親自帶人包圍了錢史的宅子。
錢史錢守業，是從三品的都察院史，在都察院幹了十來年，明面上是個剛正不阿的言。
可他在玄真子的名單上排第十一位，在馬從周的賬本上收了西筆銀子，合計六萬兩。
他所負責監察的鹽政，正是馬從周的地盤。
這六萬兩銀子，買的是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炳帶人翻牆進去的時候，錢守業正在書房裡燒東西。
銅盆裡的火苗躥得老高，他蹲在盆邊，把一沓一沓的信件和賬本往火裡扔。
書房裡煙霧繚繞，嗆得他眼淚首流。
錦衛踹開書房門的時候，錢守業嚇得一屁坐在地上，手裡的紙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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